第三百九十章 上兵伐謀(2/2)
李慶安又交代其他人幾句,這才走回了會議室,這時段秀實也來了,段秀實現任安西節度副使、碎葉州都督,一直到北面的夷播海城堡,都是他的管轄範圍,他現在是李慶安的心腹,也是安西軍方第三號人物。
見李慶安進來,三人一齊站了起來,李慶安擺擺手笑道:「不要客氣了,隨意一點。」
幾人都坐了下來,親兵上了茶,又將門關上了,這時王昌齡笑道:「大將軍,正式開會之前,我有一件變法方案想先匯報一下。」
段秀實和岑參對望一樣,兩人頭都大了,王昌齡三句話不離變法,政事堂的官員們已經被他折騰怕了,不知道他今天又想到什麼花招,李慶安笑道:「剛才給劉晏介紹你時,應該叫你王變法,你說說看,又有什麼舊法要變?」
「你們兩個不要這樣皺眉頭,我是說順口了,其實不是變法。」
王昌齡瞪了段秀實和岑參一眼,對李慶安道:「不是變法,是修路一事。」
「修路!」
李慶安很感興趣,便笑道:「具體說說看,修什麼路?」
「其實這並不是我突發奇想,幾年前商人和軍旅都提出來過,就是修兩條直道,從碎葉出發,一條通往北庭城,另一條通往龜茲,這樣可以大大節約前往兩地的時間,將北庭、安西和嶺西三地緊密地聯繫起來,以前是沒有足夠的錢糧和人力,現在條件已經成熟,可以動工了。」
王昌齡話音剛落,李慶安三人同時叫好,李慶安笑道:「這個方案我現在就批准,如果人力不夠,我可以讓李光弼押運一批吐火羅戰俘來做勞工,要錢給錢,要人給人,我只要你儘快動工。」
修建直道將碎葉和北庭及安西聯繫起來,一直是李慶安的願望,隨著他占據的土地越來越多,修路以加強地域間的聯繫,就顯得迫在眉睫了,他完全贊同王昌齡的修路案。
這件事他們當場便決定下來,說完修路一事,會議便正式開始了,李慶安道:「先給你們說一說南征之事,吐火羅戰役李光弼已經寫了報告,想必你們都看到了,我就不多言,具體講一講信德之戰。」
李慶安喝了一口茶,又接著道:「從大局來看,信德之戰已經沒有懸念了,大食軍和我們兵力懸殊,他們能逃回大食便是幸運,至於信德和旁遮普的本地軍隊更是不堪一擊,我幾乎是忽略不計,這次信德之戰,我們的目的就是為了糧食,現在初步統計,光信德就有六百萬石庫存糧。」
王昌齡驚呼一聲,「六百萬石,那足夠我們安西食用五年了。」
李慶安笑了笑,「信德是盛產糧食之地,產量非常高,如果我們占據信德,每年至少有兩百萬石糧食來源,這樣,我們就可以轉移更多的安西民眾到工坊做工,使朝廷無法封鎖我們,而且我計劃在旁遮普建立一個海港,為我們的出海口。」
「可是路途遙遠怎麼辦?」段秀實插口道:「要知道從旁遮普到碎葉,至少有幾千里,而且道路艱難,我認為不是很現實。」
「這一點我考慮過,信德腹地都是平原沒有問題,主要是北部到吐火羅這一段,最難走的路也就幾百里,信德有大量吃苦耐勞的勞力,可以讓他們來修通這一段路,只要把這幾百里的路修通,那麼至少可以節省一半的時間,就像王長史剛才所言,修路以利行。」
「大將軍要海港做什麼?」岑參忽然問道。
李慶安微微一笑道:「用來做海外貿易,或許將來有一天,我會乘船前往大唐。」
話說到這一步,便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了,這時,王昌齡便將話題拉到今天的另一件議事上。
「大將軍,河西之變雖然已經結束,但我們需要給朝廷一個表態,表明安西在河西一事上的立場,這件事需要大將軍來決定。」
李慶安沉思了片刻,問道:「官員們都有什麼意見?」
「政事堂的官員們在這件事有過爭論,很多官員都認為朝廷雖然收回了甘、肅兩州,但朝廷還是承認這兩州屬於安西,只是這兩州不再由我們控制,大家都認為,其實朝廷並沒有撕破臉皮,只是在背後施了冷招,而且我們根本無法抗議,所以大多數官員都認為保持沉默最好,不知大將軍是否贊成?」
李慶安沒有回答,他又問段秀實道:「那軍方是什麼態度?」
「打一仗,奪回甘、肅兩州!」段秀實回答得乾淨利落,「士兵們的態度很簡單。」
李慶安點點頭道:「這件事我也反覆考慮過,我們即將面對大食的強烈反撲,在未來半年之內,我們的戰略中心還是在西方,不是在東方,如果和朝廷抗衡,無疑會在很大程度上影響我們備戰,所以我的態度很明確,我們要全力備戰大食。」
李慶安的表態有些含糊,到底是打還是沉默,三人對望了一眼,岑參小心翼翼問道:「大將軍的意思是承認朝廷的占有甘、肅兩州,保持沉默嗎?」
「為什麼要保持沉默?」
李慶安冷笑了一聲道:「這世上有一種人,你對他好,他便認為你是在討好他,是怕他,他不會記恩;你軟弱,他就會更加欺你,變本加厲地來敲打你;相反,你表現強硬,狠狠揍他一頓,他反而會害怕,從此不敢再找你麻煩,很不幸,我們年輕的皇帝就這樣的人,我擁戴他上位,在潼關替他擋住了安祿山的軍隊,可他非但不記恩,非但不去打安祿山,不去打吳王、荊王、蜀王,不去打這些公開與他為敵的人,第一個下手之人的卻是我,就因為我好欺嗎?」
說到這,李慶安站了起來,斬釘截鐵道:「我可以不和中原貿易,也可以不向中原輸送一塊銀元,但我作為安西節度使,不接受程千里為安西副使,孟雲和羅正義率軍譁變,謀害上司,未得我的命令,擅自調軍,按軍規當斬,朝廷必須把此二賊的人頭交給安西軍,否則,我就帶兵進京,親自去取這二賊的人頭,這就是我的態度。」
王昌齡大驚失色,連忙勸道:「大將軍,千萬不可如此,這樣一來,大將軍就落下了謀反的口實,將毀了大將軍的英名。」
段秀實也勸道:「大將軍,此事要三思而行,不可魯莽,他畢竟是大唐天子,大將軍以下犯上,將陷於不義。」
李慶安見三人一臉緊張,便微微一笑道:「我好歹也是大唐趙王、堂堂安西節度使,勾心鬥角這麼多年,難道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我說了,我們現在要集中精力備戰大食,我不會出兵攻打河西。」
「那大將軍的意思是.....」
「上兵伐謀,我會讓他焦頭爛額地來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