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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拒不交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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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帥,你不是去.....」

「放心,我是去范陽!」

安思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安慰他道:「如果向東走,便正好被李隆基的大部隊攔截住,所以我要先向西走,再向南繞到李隆基的身後才改向東行,你明白嗎?」

「可是....」高秀岩還想說向北走去范陽更快,但安思順已經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了,攔住他的話頭道:「你先上船,我們乘船南下!」

他給幾名親兵使了個眼色,親兵們立刻簇擁著高秀岩便向大船走去,走了幾步,高秀岩忽然反應過,不對!安思順絕不是去范陽。

「安帥,這是怎麼回事?」高秀岩大喊一聲,他想掙脫親兵,不料幾個親兵都力大無窮,強拖著他的胳膊向大船而去。

「快來人!」高秀岩向自己的親兵求救,他只喊了一聲,便被一名士兵用刀柄狠狠砸在他後腦上,他頓時暈了過去。

刀光閃動,和他一起來的幾名親兵立刻消失在黑暗之中,安思順要的是高秀岩的三千部屬,否則,他早就殺了這個背叛自己的人,他竟敢暗送鴿信給安祿山。

「大帥,軍隊都到岸邊了,現在怎麼辦?」

安思順陰冷地望著對岸,他忽然轉身下令道:「命大軍調轉向南,向會州進軍,告訴士兵們,回紇人進攻河西,聖上命我們急赴河西救援。」

夜色中,二萬朔方大軍調頭向南,浩浩蕩蕩向會州進發,與此同時,一百艘大船也離岸出發了,五十艘駛向對岸,而另外五十艘則順水向北而去,郭子儀的軍隊從北面九原而來,這五十艘大船就逆嚮往九原方向而去。

.........幽州城,高秀岩送去鴿信在第二天晚上抵達了幽州,立刻便被送到了安祿山的桌上,此時,安祿山正和他的幾名大將及謀士商量出兵事宜,安祿山已經決定出兵了,在最早的計劃中,安祿山是打算低調隱忍,爭取成為李隆基最後一個削藩的對象,但形勢急劇變化,他也萬萬沒有想到李隆基竟然把河東軍主力調去關隴,使河東一帶只有極少的兵力駐防,這使得安祿山怦然心動了。

可以說從數年前開始,安祿山便眼睜睜地盯著河東,他費盡心機想兼任河東節度使,但他一直就未能如願以償,就在他幾乎要絕望之時,機會卻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河東空虛。

「各位將軍,我的想法大家都已經知曉了,現在我就想徵求大家的意見,河東我們該不該拿?」

沙盤房間裡有七人,都是安祿山的心腹,謀士高尚、大將史思明、蔡希德、田乾真、李歸仁、張通儒以及安祿山次子安慶緒。

進攻河東是一件大事,安祿山不僅要聽謀士的主意,也要聽手下大將的建議,這些大將個個都能獨擋一面,皆是能征善戰之將。

謀士高尚先道:「據我們得到的情報,河東軍隊只有一萬餘人,皆分布較散,其中比較集中的地方是北都太原,有兵力五千人,其次便是井陘關隘,有守兵兩千人,應該說河東唾手可得,關鍵是我們用什麼方式去占領,是強行出兵,還是找個藉口,我個人傾向於找一個藉口。」

安祿山點點頭,他也是這個想法,他見幾員大將都保持著沉默,便有些不悅道:「你們也說一說,不要站在那裡不說話。」

這時史思明上前一步,緩緩對眾人道:「我個人以為強占也好,找藉口進入也好,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我們能不能長期占據河東,還有,占據河東後,我們的下一步又該如何?還有,李慶安有沒有進占了河西,我們就不需要任何藉口,直接出兵就是。」

史思明最關注的人就是李慶安,這麼多年來,他始終無法擺脫李慶安的陰影,多年前的恥辱成為了他一生的噩夢,他總會不知不覺便扯到李慶安的身上,已經成為他的一個習慣,眾人也了解他這個毛病,誰也不敢笑話他。

這時,蔡希德剛要開口,安祿山便阻止了他,「希德就不用說了,我知道你的意見。」

蔡希德是個斬斷殺伐的人,他決定了一件事,立刻就會去做,無論事情有多艱難,他都不達目的絕不罷休,安祿山當然知道他要說什麼,他肯定會說,連夜出兵奪取河東。

安祿山又看了看田乾真,這是一個文武雙全的大將,一直最受安祿山器重,田乾真小名阿浩,在范陽的人緣非常好,除了史思明,田乾真和史思明又不共戴天之仇,這一點安祿山也知道,所以他儘量不安排他們二人一起做事。

「阿浩,你說說看,你有什麼看法!」

田乾真上前行一禮道:「安帥,我的想法和高先生一樣,河東肯定要占,關鍵是怎麼占,我主張找藉口,這樣才會出師有名,除非安帥已經決定昭示天下,要取代李氏江山,否則,還是慎重一點好,至於占據河東後計劃我倒認為不重要,時局在變化,就像大帥一個月前還想著低調隱忍,而現在便決定出兵河東了,所以計劃不重要,重要的是關注局勢的變化。」

說完,他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史思明,心中輕輕哼了一聲,史思明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說得不錯!」

安祿山讚許地點了點頭,田乾真的分析很對他胃口,他又看了看其他幾人,李歸仁、張通儒和安慶緒都表示應該占據河東,成為事實上的河東節度使。

現在進軍河東已經成為了共識,這一點已不容置疑,關鍵就在於用什麼樣的藉口?總不能學李慶安,用河東剿匪的藉口吧!河東也沒有土匪可剿。

就在眾人都沉思想著藉口時,一名親兵走進房間,悄悄地將一封鴿信遞給安祿山,「安帥,是高秀岩送來的。」

安祿山一怔,他打開信看了看,安思順果然要投奔河北,就在這時,安祿山的腦海忽然靈光一閃,他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藉口。

「各位,安思順要投靠河北,我們應該幫助聖上,去河東攔截安思順,大家看這個藉口如何?」

.........就在安思順撤離靈州的同時,李隆基的大軍已經抵達了青剛嶺,這裡是鹽州、慶州和靈州的交界處,山勢陡峭,森林茂密,這時天空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使大軍的行進變得異常艱難,李隆基也被雨淋濕了身子,他這些天和兩個新得的美人夜夜尋歡,身體極為虛弱,被雨淋了後,很快便生病了,李琬立刻命三軍就地駐營,等大雨停止後再繼續前行。

一條瘦長的身體在大雨中出現,李琬撐著一把油紙傘,慢慢走到父皇的大帳前,一名侍衛上前道:「殿下,陛下身體不好,不能驚擾了他。」

「我知道,我就來看一看。」

李琬緩緩走到帳門口,駐足凝聽,只聽大帳不時傳來父皇的咳嗽聲和呼吸時的嘶嘶聲,李琬的心異常沉重,他知道父皇已經活不了多久了,想讓父皇再改變立儲之意恐怕已是不太現實,眼看長孫李豫即將登基,這使李琬的心中充滿了失落。

李琬是李隆基的第六子,素有雅稱,風格秀整,在名門士族中很有聲望,他一向也看淡權勢,在沒有出任河東節度使之前,李琬很少想過去爭奪皇位,他從來便認為皇位與他無緣,但人的心思是隨著環境的改變而改變,當李琬出任河東節度使後,手中握住了實實在在的軍權,他第一次品嘗到了權力的甘甜滋味,內心世界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開始對皇位有了一種渴求,他有希望嗎?原本他一直懷著一線希望,帶著這一線希望他來到了慶州,可現在,他親眼看見了父皇的身體在一天天衰竭,他便知道,可能姓不大了,父皇無論如何不會冒社稷動盪的風險,再改立太子。

李琬暗暗嘆了一口氣,轉身要離開大帳,就在這時,大帳中忽然傳來了李隆基虛弱的聲音。

「是琬兒嗎?」

「是!父皇,是我。」

「你.....進來吧!」

李琬走進大帳,李隆基躺在臥榻上,他身邊不再是兩個新得的慶州女子,而是跟他一同出京的武賢儀,這個時候,他最需要的就是熟悉他,能照顧他身體的女人。

「父皇!」李琬跪了下來。

李隆基吃力地坐起身,道:「朕正好有一件事情想找你。」

「父皇請說!」

「朕思量很久,朔方軍也是朕的軍隊,朕不想和朔方軍有任何交戰殺戮,所以朕決定再給安思順一個機會,如果他肯立即來投降朕,朕可以改封他為河南道觀察使,不會殺他,你以為如何?」

「父皇仁慈,這是安思順最後的機會,他若再不肯痛改前非,蒼天也不容他。」

「嗯!」李隆基點了點頭,對他笑道:「所以朕就在想,究竟派誰去做朕的使者最好,想來想去,還是皇兒你去最為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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