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各逞心機(2/2)
「不!我親自去要,給我備馬。」
李俅連忙攔住他道:「李將軍的心意,我心領了,既然去了大理寺,我自有辦法,就不勞李將軍了。」
說到這,他猶豫一下問道:「不知那盜賊隨身攜帶的文書是否也送去大理寺?」
「那倒還沒有,我準備直接上呈相國。」
李慶安從柜子里取出一個粗布印花包裹,笑道:「這就是人犯的隨身物品。」
他將包裹打開,只見裡面是一些零星銅錢和幾錠銀子,還有一件隨身洗換的衣服,李俅一眼便看見了在衣服中間夾著一本冊子,他心中頓時狂跳起來,東西還在!
李慶安從中間抽出那邊冊子,笑道:「就是這本文書,還是封好的,我不敢私拆,準備上呈相國。」
「李將軍,這本文書能不能給我?」
「這個......」李慶安面露難色,道:「小王爺也知道,如果人犯招供了,卻拿不出這本冊子,恐怕我難以自圓其說。」
李俅連忙深深施一禮,「李將軍,此事事關重大,若李將軍把它給我,我父王將銘記於心,一定會重謝李將軍。」
李慶安沉思了片刻,便嘆口氣道:「慶王之請我怎能回絕,這樣吧!我可以拖一拖,這本書我給你,但下午你必須還給我,只要外形一樣就行,至於內容,小王爺自己看著辦吧!」
李俅大喜,「我下午一定送還!」
他千恩萬謝地接過狀書,只見是被完全封好的,封口處還杜泊生的親筆簽名封印,說明沒有人打開過,那個人犯也未必知道裡面的詳情,他一顆繃緊的心頓時鬆了,把裡面的內容換掉,再讓大理寺獄丞把人犯幹掉,這件事就算解決了。
他看了一眼李慶安,見他笑容誠懇,心中也不由暗暗點頭,這個李慶安很圓滑,倒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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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慶安的巡查營是受李林甫直轄,下午,李俅送回文書後,他便趕去了大明宮。
雖然李隆基已經搬去了興慶宮,但中書省、門下省等大唐的核心機構依然在大明宮內。
李慶安要去的中書省便位於宣政殿的右側,是一座占地龐大的建築,高高的台階有羽林軍站崗,四周是白玉圍廊環護,裡面光線昏暗,氣勢森嚴,李慶安在台階下等了片刻。
一名中書省的書吏跑了出來,「李將軍,相國有請!」
李慶安快步走上台階,步入了這個大唐的最高行政機構,中書省大堂內開闊高聳,氣勢宏偉,以一根中軸線貫穿,左右分布著中書省的各個部分,舍人室、侍郎室、書庫、存旨庫等等,而正中間便是著名的『中書門下』了,也就是相國們開會決定軍國大事的地方,並且列吏房、機務房、兵房、戶房、刑禮房五房於後。
李林甫的朝房便位於左面,當然李林甫的朝房並不只這一個,他是吏部尚書,在吏部他還有一間朝房,甚至在龜茲的安西大都護府、朔方節度使府等地,他也有象徵姓的辦公室。
書吏進去通報了,片刻出來道:「李將軍,相國有請。」
李慶安走進了李林甫的朝房,朝房分里外兩間,外間是文書室,各種卷宗文書堆積如山,四五名書吏在卷宗後面忙碌著,而另一角,五名中書舍人正在開會斟酌擬旨,見李慶安進來,皆笑著向他點點頭,裡間便是李林甫的正式朝房了,但旁邊還有兩間側房,一間是會議室,另一間則是李林甫的休息室,有時徹夜通宵工作,回不了府,他便睡在朝房內。
此時是下午,離下朝還有半個時辰,李林甫卻忙碌不堪,眼看要到新年了,朝廷要連休數曰,然後大量的事務將同時湧來,外邦來朝、科舉、武舉、春耕、度支等等繁瑣的事情,所以要趕在放假前把它們預先處理好。
李慶安上前兩步,半跪行一軍禮道:「巡查使李慶安參見相國。」
李林甫正在批閱武舉方案,見李慶安進來,他放下筆呵呵笑道:「七郎,我正想到你呢?你就來了。」
「相國找我有事嗎?」
李林甫指了指手中的奏摺笑道:「新年後,立刻要舉行武舉,武舉就是考騎射,一般是步射三石弓,騎射兩石弓,便可算合格,而你卻能開七石大弓,這第一則你莫屬了,我就在想,為何你不參加武舉,博一個功名呢?」
「屬下進京倉促,無暇考慮此事。」
李林甫笑了笑道:「我只是說說罷了,你現在已經是中郎將,考武舉也沒什麼意義,這一般是中原各府兵晉升的台階,他們不像你們,有打仗立功的機會,只能靠武舉當官。」
說完,李林甫將奏摺放下,便道:「聽說今天一早,你把人犯送到大理寺了?」
「屬下就是來向相國稟報此事。」
「好!到我會議室去講。」
李慶安跟著李林甫走進了會議室,李林甫在一張榻上坐下,一擺手道:「你說吧!」
李慶安便將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詳詳細細說了一遍,最後取出一冊狀書,呈給李林甫道:「屬下趕製了一本副本,副本交給了慶王之子,這是正本,特呈給相國。」
李林甫笑了笑,接過狀書翻看了幾頁,便放下問道:「你是怕得罪慶王嗎?」
「是的,屬下不想得罪慶王。」
「可如果我把這狀書給慶王看,你豈不是立刻被揭穿了嗎?」
李林甫目光微冷地注視著李慶安,等待他的回答。
「屬下以為,相國不會拿給慶王。」
「為什麼?」
「因為屬下不是楊慎衿。」
李林甫的嘴角慢慢地露出了笑意,他越笑越歡愉,最後仰頭大笑起來,「好!說得好,心中無愧,何藏於私?」
李林甫站起身重重一拍他的肩膀,「七郎,你的坦蕩和誠實讓老夫深感欣慰,此事你處理得非常得當。」
「可是,屬下得罪了楊縣令。」
「他!」李林甫不屑地一笑道:「那個人眼中只有利益,只要你有他的利益,就算你們有再深的仇,他也會統統忘記。」
「屬下明白了,那這件事......」
李林甫笑著擺擺手道:「這件事就暫時告以段落,你回去好好休息,過幾天就是新年了,記著除夕之夜來我府上喝杯水酒。」
「屬下一定會到,屬下先告辭。」
「去吧!」
李慶安慢慢退下去了,會議室中只有李林甫一人,他又打開狀書看了看,不由淡淡一笑,走到屋角的香爐前,隨手將狀書扔了進去,片刻,狀書點燃了,越燒越旺,熊熊的火光映紅了李林甫那碩大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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