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馬匪現蹤(2/2)
『楊夫人?』舞衣想起來了,楊尚書的夫人楊婉蓉,兩年前經常來找她。
「就是兩年前中秋夜,她說的關於樹葉的話,姑娘還記得嗎?」
舞衣靜靜地望著窗外,兩年前中秋夜楊夫人給她說的那席話,如流水一般又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你就是崔家這棵大樹上的一片樹葉,崔家會百般阻撓,不讓風把你吹走,可當你掙脫樹枝隨風而去時,崔家又會馬上宣布,你不屬於他們這棵樹,他們樹上一片葉子都沒有少......」
舞衣的心亂成了一團,她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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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慶安趕到隊伍前面,斥候已經帶來了關於馬匪的情報,他打開一幅地圖,一邊聽斥候匯報,一邊在地圖上確定方位。
「我們北面三里外便是大澤湖,昨晚在大澤湖邊我們發現了大堆新鮮的馬糞,還有無數的馬蹄印,馬匪的人數大約有三到四千人,今早我們又去玉門關以西,卻沒有發現馬匪的任何蹤跡,由此推斷,這群馬匪應該還在大澤湖附近,我們已經進入了他們的伏擊範圍,極可能就在今晚他們會來襲擊我們。」
地圖上,大澤湖緊靠著玉門關,而在玉門關以南約兩百里外便是瓜州晉昌縣,那裡有河西八軍中的墨離軍駐紮,五千人,而從玉門關到晉昌縣的這段路,一路上都是戈壁荒漠,極利於騎兵作戰,李慶安回頭看了一眼他的大隊輜重,雖然他有兩千軍,但這千輛馬車卻是一大累贅。
他沉思了片刻便道:「傳我的命令,隊伍進駐玉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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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門關是河西走廊一座重要的城池,城池內住有幾百戶人家,約有駐軍三百人,其中關內駐紮二百人,離玉門關以北十五里處還有一座戍堡,叫河合戍,有駐兵一百人。
中午時分,北庭大隊好好蕩蕩地開進了玉門關,將小小的城池擠得水泄不通,兩條十字大街上擠滿了馬車,幾百戶人家每家每戶都騰出一間空屋,給隨軍家屬居住。
李慶安把舞衣主僕安排在一座漢人大戶人家的別院裡,別院小巧玲瓏,三間屋子,池塘假山一應俱全,樹林濃密,種滿了各種花木,原本是這戶人家獨生女兒的閨房,舞衣二人住進來,倒也沒有影響主人的生活,反而給她多了個伴。
李慶安準備在玉門關休息三天,讓一路辛苦跋涉的舞衣能夠好好養養身子,他見舞衣和小娘相處融洽,便快步走出了大宅,剛到大街上,一名軍官匆匆迎了上來。
為首軍官便是玉門關的最高職務者,是一名校尉,姓酒,叫酒三危,敦煌縣人,酒是敦煌的大姓,三危山是敦煌東面的一座小山,他因此得名,酒離山長得矮矮胖胖,極善於表達。
他連忙上前給李慶安半跪行了一軍禮,「卑職玉門關守將酒離山參見使君。」
「酒校尉請起,我正要去找你。」
李慶安從前路過玉門關時見過此人,見他比從前長得更胖了,不由大感親切,便笑道:「酒校尉還記得我嗎?」
酒校尉撓撓後腦勺,道:「依稀有點面熟,但實在想不起了。」
李慶安也知道玉門關往來人極多,估計他是記不住自己了,便笑了笑道:「到我大帳去吧!我有重要事情要問你。」
李慶安的主營大帳就在百步外,當街搭建,剛剛才搭好,士兵還在敲打木樁,讓營帳牢固,營帳內王昌齡正忙碌收拾各種文書,一般的高職者都有很多幕僚,一部分是替主公處理公務,或部分行權,如屯田使、兵甲使等等,這種幕僚往往掛著一個虛職;另一部分則是謀士參謀,王昌齡是屬於前者,而嚴莊則是後者。
王昌齡在忙碌地整理文書,嚴莊則坐在桌案前仔細地研究玉門關附近的地圖,這時,李慶安快步走進了大帳,後面跟著校尉酒三危。
李慶安走進大帳,擺擺手,十幾名親兵紛紛退下去,李慶安坐下便問道:「酒校尉,瓜州一帶可有馬匪?」
「有,有好幾股馬匪,大多是羌胡,最多一股約三百多人,最少也有幾十人。」
「那為什麼軍隊不殲滅他們?」
「殲滅?」酒校尉舌頭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苦笑道:「怎麼殲滅,根本就抓不到,白天他們都是牧民,晚上則搖身變為馬匪,四處襲擊往來客商。」
「軍隊呢?」李慶安冷冷問道:「墨離軍是做樣子的嗎?」
「別提軍隊了,墨離軍五千人,倒有三千人是羌胡,要他們打自己人,做夢吧!很多馬匪幾代傳承,大哥在軍隊當兵,兄弟則打劫商旅,一般而言,只要做得不過分,上面也不會過問。」
「什麼叫不過分?」
「就是不要趕盡殺絕,不出人命,另外不准碰軍隊護送的胡商,只要滿足這兩條規矩,上面就會睜隻眼閉隻眼。」
「原來是這樣。」李慶安和嚴莊交換了一個眼色,又問道:「那會不會有三四千人馬匪出現呢?」
酒三危嚇得一激靈,縮著脖子道:「使君別開玩笑了,三四千人,那不是馬匪,那是回紇的軍隊,從居延海下來,倒有可能,三四千人的馬匪,怎麼可能?」
「如果是沙陀人呢?可能嗎?」
「沙陀人倒很有可能,他們一般都是幾千人出動,越過星星峽到大澤這一帶放牧,如果是他們,事情可就麻煩了,十有八九要流血,前年和羌胡一場血拼還死了近百人。」
「為什麼會血拼?」王昌齡也放下文書問道。
「爭奪牧場唄!」酒三危嘆了口氣道:「大澤以北牧草豐美,水源充足,是最理想的放牧場所,每年這個時候,北面的回紇人,西面的沙陀人、還有當地的羌胡,以及一些零散的突厥人部落都會集中到此地,一直要到六月新羊羔能走路後才會陸續離開,如果能相安無事倒也罷了,就怕羊馬丟失等事情發生,十有八九就會釀出一場拼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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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校尉走了,李慶安沉思不語,事情變得複雜了,斥候發現的三四三千馬匹可能是牧民,羌胡、沙陀人、回紇人都有可能,當然也可能是安思順派來襲擊他們的『馬匪』,問題是馬匪會在哪裡襲擊他們?玉門關嗎?可能姓不大,如果他是馬匪,他更願意在半路襲擊,沒有城池防護。
「嚴先生,好像安思順也不像我們想的那樣蠢。」
半響,李慶安苦笑一聲道。
「他是一方大帥,這種事焉能不策劃周詳,正是他知道大澤湖草原會在這時發生亂局,所以他才借亂生事,讓我們不知襲擊人是誰,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昨天斥候發現的蹤跡應該是沙陀人,馬匪依然在按兵不動,等待機會。」
說到這,嚴莊立刻道:「將軍,我們這樣等下去太被動了,屬下建議立刻派人去伊州,命伊吾軍來援,打亂安思順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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