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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口蜜腹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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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取過李慶安的軍報,先問道:「河東移民和匠戶西進之事辦得如何了?」

「回稟陛下,一千匠戶半個月前便已經啟程了,河東移民正在抓緊招募。」

「辦得好!」

李隆基點點頭,便把軍報遞給他道:「相國,北庭的軍報想必你已看過了吧!」

「回稟陛下,臣已經看過,臣贊成他向西修築五城的方略,臣以為這為將來收復碎葉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相國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李隆基笑道:「這次李慶安能以攻打葛邏祿為藉口,突破蔥嶺邊界,將我大唐實際控制地推進到嶺西的夷播海一線,隨著補給線建立,攻打碎葉就不會再像開元十八年牛仙庭那樣,最後無法在碎葉立足,為了能早曰恢復碎葉軍鎮,朕考慮想給李慶安更大的自主權,相國以為如何?」

「臣願意辭去北庭節度使和都護雙職,推薦李慶安接任。」

「陛下!」

已經吃完午飯,正坐在一旁喝茶的楊花花終於忍不住插嘴了,「那李慶安天寶五年才從軍,這才過了幾年,就要做到節度使了,是不是升官太快了一點?」

李隆基臉一沉,不悅道:「三娘不要過問朝中之事,先去吧!」

「你們朝中之事我才不想過問呢!但李慶安確實資歷不足,大唐比他強的軍官多得是,為什麼非要用他,不會是我那四妹夜夜給陛下吹枕邊風的緣故吧!」

饒是李隆基寵她,此刻臉上也掛不住了,他重重一拍桌子,指著門怒道:「你給朕出去!」

楊花花嘴一撇,「我就知道你會....」

她輕輕哼了一聲,腰肢輕擺,不屑一顧地走了。

房間裡有些尷尬,李林甫乾笑一聲道:「愛屋及烏,由此可見陛下對貴妃娘娘的寵愛。」

「朕不想和女人一般計較。」

李隆基苦笑了一下,又繼續剛才的話題道:「朕決定任李慶安為北庭節度使兼北庭都護,相國不再兼任這二職,另外,朕再任命他兼任西州都督......」

楊花花怒氣沖沖走出興慶宮,李慶安那該死的賊男人居然要升為節度使了,真是豈有此理,她剛走到宮門,卻聽見外面一陣搔亂,隱隱有人在大喊:「你們放開我,我要面見陛下,彈劾李慶安濫殺朝廷重臣。」

楊花花一怔,她加快了步伐,只見宮門外,十幾名侍衛正將一名男子死死摁在地上,那男子掙扎著,伸直脖子拼命地叫喊:「陛下,李慶安在北庭一手遮天,濫用權力,臣要控告他。」

幾名侍衛堵住他的嘴,但他還在吱嗚大喊:「陛..下,臣要控告...."

侍衛們勃然大怒,準備下重手打暈他,就在這時,楊花花一聲喝喊:「住手!」

侍衛們見虢國夫人阻止,便慢慢放鬆了男子,楊花花走上前問道:「你什麼人,為什麼要控訴李慶安?我是虢國夫人,你有什麼冤屈可以告訴我。」

男子見終於有人給他做主,連忙道:「夫人,卑職是庭州金滿縣縣令,名叫陳忠和,臣要控告李慶安挑起與葛邏祿的戰爭,趁機排除異己,西州都督趙廷玉被他逼迫致死,副都護程千里被他奪去一切權力,他任人惟私,北庭政務大權皆被他幕僚掌握,卑職有確切證據。」

陳忠和掙脫侍衛的手,從懷裡取出一本冊子,遞上頭頂道:「這是卑職收集的士兵及軍官證言,北庭軍民皆可以證明李慶安在北庭的滔天權勢。」

楊花花接過冊子翻了翻,裡面的正驗證詞果然對李慶安不利,她大喜道:「那好,你更我去見皇帝。」

楊花花要帶陳忠和進宮,興慶宮的侍衛們卻不幹了,一名直長拱手道:「夫人,未得聖上召見,外官一律不得入宮,這是宮中規矩,請夫人見諒。」

「連我的面子也不給嗎?」

「抱歉,夫人,就是娘娘也不允許,這是卑職們的職責所在。」

「一群看門狗罷了。」

楊花花哼了一聲,轉身又進宮了,她來到大同殿外,恰好李隆基與相國李林甫有說有笑從殿內出來,見楊花花又回來了,李隆基不由一怔,笑著問道:「三娘不服,又要和朕辯理不成?」

楊花花俏臉凝著霜雪,冷冷道:「陛下,宮門外有人在喊冤,陛下是見還是不見?」

「喊冤?」李隆基和李林甫對望一眼,不由啞然失笑道:「喊冤可以去萬年縣衙,跑到朕的興慶宮喊冤,是走錯地方了吧!」

話音剛落,遠處一聲高喊:「貴妃娘娘駕到!」

只見一身濃妝艷裹的楊玉環在百名宮人的簇擁下浩浩蕩蕩走來,李林甫連忙躬身行禮,「參見貴妃娘娘。」

「相國免禮!」

楊玉環含笑點點頭,一雙美眸卻向李隆基和三姐楊花花瞟去,目光裡帶著一絲懷疑,有人偷偷向她告狀,三夫人在和聖上共用午膳,恰好這幾天她也聽到了一些流言蜚語,她心中著實放心不下,便趕來探視。

「陛下是準備回宮嗎?」

李隆基有點心虛,他呵呵一笑道:「朕處理了幾件公務,正準備回宮,正好三娘說宮外有人在告狀,朕覺得有些奇怪。」

「哦!」楊玉環秀目一轉,又瞥向楊花花笑道:「三姐,怎麼管起別人的告狀了,有縣令有京兆尹,還有御史台,最後還有李相國,再怎麼也輪不到聖上呀!」

「哼!宮外是北庭縣令,要告李慶安專權,縣令敢管嗎?京兆尹敢管嗎?」

楊花花把彈劾書遞給李隆基,道:「陛下,人家萬里迢迢趕來,要告你的封疆大吏,你怎麼能不過問?」

楊玉環粉臉微微一沉,她心裡清楚,楊花花其實是對李慶安不滿而借題發揮。

「三姐,國之大事,陛下會和朝廷大臣商量,我們不要參與。」

楊花花秀眉一挑,冷冰冰應道:「四妹,我並沒有參與聖上的國事,不是嗎?該怎麼處置是聖上的事,我只是傳個消息罷了。」

她又對李隆基道:「是明君還是昏君全在陛下的一念之間,陛下自己看著辦吧!」

楊玉環也毫不讓步道:「陛下,若開了先例,以後人人都跑來告御狀,那時陛下是想做明君還是昏君呢?」

李隆基夾在兩個女人之間有些左右為難,這時李林甫笑道:「臣是百官之首,不如讓臣先聽一聽這個北庭來的縣令有何冤屈要訴,然後臣在稟報聖上,三夫人以為這樣可好?」

李林甫的話說得很白了,縣令有冤最多只能向他應訴,告御狀就是越權了。

李隆基得到台階,他故作為難態,對楊花花解釋道:「三娘有所不知,朕只管從三品以上的官員,四品以下是相國的權限,朕不好越權啊!」

楊花花哼了一聲,不屑道:「處置那個韋參軍時,卻又不嫌他官小了。」

「三姐!」楊玉環不高興地打斷了她的話,連忙對李隆基道:「陛下回宮吧!告狀之事讓相國來處理。」

李隆基被楊花花嗆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把狀書交給李林甫,冷冷道:「此事就麻煩相國了。」

說完,他一拂袖,帶著楊玉環向宮裡走去,楊花花盯著他們的背影,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李林甫躬身道:「臣一定秉公處置!」

..........

李林甫和楊花花一起走出宮門,見侍衛們依然把陳忠和押在一旁,李林甫便走上前笑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陳忠和當年中進士時見過李林甫,連忙躬身道:「卑職是庭州金滿縣縣令,從庭州趕來,是要彈劾北庭節度副使李慶安任人惟私,擅殺朝廷重臣。」

李林甫點點頭,溫和地安撫他道:「我沒記錯的話,陳縣令是開元二十七年的探花郎吧!哎,一晃十年了,現在居然不遠萬里從北庭趕來,其志可嘉,本相會嚴肅處理此事。」

陳忠和見相國笑容友善,態度和藹可親,居然還記得自己,不由感動得滿臉淚水,一路受盡的艱難此時也心甘情願了,他哽咽道:「卑職只想替北庭的官員們說一句公道話,就算丟官棄職,卑職也絕不後悔。」

「是一個正直的官員啊!」

李林甫嘆息了一聲,又回頭對楊花花笑道:「三夫人放心,朝廷自有法度,御史台會嚴查此事,不會袒護任何人。」

楊花花見李林甫態度誠懇,笑容親善,也放下心來,便笑道:「那好吧!這事就交給相國辦理了,我先走一步。」

說完,她登上馬車,馬車飛快地走遠了,李林甫一直見她馬車消失,這才吩咐左右道:「把陳縣令送去御史台,不准無禮。」

「卑職多謝相國主持公義。」

陳忠和深施一禮,歡天喜地跟著李林甫的手下走了,李林甫上了馬車,車簾放下,他臉上溫和的笑容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冷哼了一聲,對書童道:「你去告訴王珙,這個北庭來的縣令判他妖言惑眾,重打八十棍,押送北庭交給李慶安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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