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衝冠一怒(2/2)
「我給你一個機會,你若能從我箭下逃脫,那我就饒你一命,若你逃不過,那就是你該死!」
他一擺手,唐軍閃開了一條道,上來幾名唐軍用刀削斷了謀刺邏多身上的繩子,謀刺邏多立刻伸手掏出口中的破布,指著謀刺思翰大罵:「你給我等著,我會把你千刀萬剮!」
他調轉馬頭便逃,他從小就在馬背上長大,在馬上身手異常矯健,他一抽戰馬,戰馬如箭一般地飛馳出去,霎時間便在二十步外了。
李慶安慢慢拉開了弓,弓如滿月,眼睛眯了起來,這時謀刺邏多已經衝出了七十步外,他不斷在馬上翻騰,左右躲閃,八十步,李慶安的弓弦鬆了,一支長箭如閃電般地射出,眨眼間便到了謀刺邏多身後,這時謀刺邏多一個鷂子翻身,從馬肚子下翻上,他忽然聽見腦後有破空聲,想躲開,但已經控制不住身體的慣姓了,只聽『噗!』的一聲,長箭從他後腦射入,箭尖從前額突出,他雙眼暴凸,從馬上栽落下地。
李慶安收回了弓,他冷笑一聲對謀刺思翰道:「告訴你父親,想娶親之人已死,他可以向大唐退婚了。」
說完,他調轉馬頭,長弓一揮,「我們走!」
一千騎兵呼嘯而去,草原上躺著謀刺邏多冰涼的屍體,幾隻烏鴉『嘎!嘎!』地在空中盤旋。
..........五天後,唐軍返回了絲綢之路,在西林守捉,他們和護送明珠回北庭的唐軍相遇,兩軍匯合,向北庭而去。
大軍回到金滿縣,全縣民眾傾城而出,歡迎凱旋而歸的大唐將士,官道兩旁擠滿了密密麻麻的民眾,他們歡呼雀躍,激動萬分,將一壺壺美酒和麵餅遞給唐軍將士,副都護楊奉車帶著王昌齡等一班文官迎了上來,老遠便大笑道:「使君,一別半年,還記得我等否?」
李慶安跳下馬和他們一一擁抱,笑道:「你們是我的後勤,我忘記你們,可就得挨餓了。」
眾人都笑了起來,楊奉車高聲對眾人道:「諸位,使君高升,還沒有請客,大家說怎麼辦?」
「使君要請客,痛飲三百杯!」
眾人七嘴八舌,逼著他請客,李慶安舉手笑道:「今晚我請客,大家去清安酒樓,要吃什麼要喝什麼,儘管隨意,都記在我的帳上。」
「那使君不去嗎?」
這時,李慶安已經遠遠地看到了自己的家人,笑道:「我離家半載,總要先和自己家人團聚吧!」
眾人大笑,「知道!知道!我們自去清安酒樓。」
眾人不再糾纏他,紛紛結伴去飲酒了,這時唐軍各自歸軍營,稍作休整後,他們將放假三天。
李慶安帶著明珠來到了家人面前,他的幾個女人都伸長脖子望了半天了,半年不見,眾人心中激動異常,可是明珠在身後,她們誰都不好意思上前,李慶安跳下馬笑道:「怎麼,半年不見,你們都不認識我了?」
舞衣抿嘴一笑,背著手悠悠道:「我們是來歡迎唐軍將士凱旋,要回家吃飯還是去酒樓喝酒,隨便你。」
「我自然是回家吃飯!」
李慶安回頭見明珠有些黯然,便對如詩使了個眼色,如詩會意,她拉了如畫一把,迎了上去,她們在長安時便相識了,關係一直很好。
「明珠,你幾時來北庭的,怎麼不來找我們?」
明珠勉強笑道:「家裡有事,我急著找李大哥。」
「有什麼事回家再說吧!來,我幫你拿東西。」如畫接過包裹,笑著挽住她的胳膊。
舞衣走上來牽住了李慶安的手,嫣然一笑道:「李郎,你要回長安嗎?」
「對!我在路上耽誤了時間,只能在家裡呆三天,要趕回長安述職。」
說到這,李慶安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你想和我一起回長安嗎?」
舞衣眼角餘光迅速瞥了一眼明珠,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我的琴院現在有二百多學生了,走不開,如畫的茶葉鋪也很忙,就讓如詩陪你回去吧!」
「算了,長途跋涉她也受不了,我儘量早點趕回來。」
這時,一名侍衛匆匆趕來,對李慶安躬身施禮道:「使君,嚴先生說有急事找你,請你務必去一趟。」
「我知道了,這就去!」
李慶安回頭對舞衣道:「我先去找嚴先生,晚上大家再好好相聚。」
嚴莊如此緊迫地找他,必有要事,李慶安心中驚疑,便匆匆地去了嚴莊的府第。
此時嚴莊一家已經有了自己的房宅,距離李慶安的府邸不是很遠,經過近一年的治療和鍛鍊,嚴莊現在已經勉強能拄杖讀力行走了。
李慶安一進他府第,嚴莊立刻便將他請到自己的書房。
「使君,東宮發生的事情你是否知曉?」
李慶安一怔,他遠在碎葉,只是通過雜報知道一點朝中的過期事務,再有就是漢唐會的一些情報,但沒有關於太子的任何消息。
「東宮出了什麼事?」
嚴莊取出一份信件道:「這是裴尚書派人送來的,昨天才剛剛到北庭,我正要派人給你送去,你就回來了。」
李慶安接過信件看了看,是一封普通的信件,內容很簡單,政事堂擴大到九相,已經明顯分為四派,朝內權力鬥爭加劇,其次是二個月前太子犯事,觸怒了聖上,被禁足東宮一年,不准接見任何大臣,裴寬提醒他進京後不要去拜見太子,至於太子犯事的原因卻絲毫不提,他又看了看寫信的時間,落款是一個月前寫來,也就是說太子犯事一個月後裴寬才寫這封信。
李慶安眉頭一皺,問嚴莊道:「先生的緊迫事情是指朝中權力鬥爭還是太子犯事一事?」
嚴莊苦笑道:「朝廷擴相,很明顯是聖上為了削弱李林甫的相權,原來是相國黨一黨獨大,張黨弱勢,現在又增加了汰漬檔和楊黨,朝中權力鬥爭加劇,這自古是皇帝御下的一種手段,倒沒什麼奇怪,我擔心的太子犯事,雖然裴尚書的信中沒有說原因,但我隱隱感到有些不妙。」
「先生說說看,怎麼個不妙?」
嚴莊嘆了口氣道:「問題就是出在聖上在位的時間太久了,從先天元年至今已經快四十年,如今依舊身體健壯,在皇位上少說還能呆個十幾年,可太子已經四十歲,從開元二十六年至今也已十二年,聖上還想不想讓他再做下去?」
「你是說聖上有換太子之意?」
嚴莊點了點頭,「這個太子既非嫡長,也不是聖明賢達,不過是庸庸碌碌之輩,我一直就認為當初聖上立他,就只是一個過渡,所以這十幾年聖上一直容忍李林甫對太子的攻訐,不!應該是縱容,一旦太子有任何異心,或者勢力坐大,他就會毫不猶豫換掉,讓另一個新太子再戰戰兢兢從頭開始,很明顯,現在汰漬檔勢力強大,已有裴、盧、獨孤三相,如此,聖上還能安安穩穩再坐十幾皇位嗎?我可以推斷,這次太子犯事,聖上肯定有換太子之意,禁足東宮一年,就是不讓他和外界有任何聯繫,然後聖上再從容安排。」
雖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李慶安也不得不承認嚴莊的分析十分透徹,他想了想道:「那依先生的意思,我該如何應對?」
嚴莊注視著他的眼睛,緩緩道:「我再告訴使君一個消息,王忠嗣在一個多月前暴斃,死因不明。」
李慶安大吃一驚,王忠嗣竟然死了,他心中不由飄過了一片陰雲。
「使君,這絕不是好消息,王忠嗣已經沒有軍權,但僅僅因為在軍中威望極高,便被滅口,而將軍手握重兵,聖上對將軍投鼠忌器,又可想而知了。」
李慶安忽然明白了嚴莊的意思,他這趟進京將凶多吉少,他沉思了良久,便問道:「我如果找藉口不回京述職,先生以為如何?」
嚴莊輕輕搖了搖頭,「我已想過了,這是下策,現在使君不管找任何藉口,只要不回京述職,聖上就會認定將軍有反意,除非將軍起兵造反,否則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造反?」
李慶安的腦海里一片空白,他還從來沒有考慮過『造反』一說。
「先生認為造反行得通嗎?」
「將軍自己認為呢?」
李慶安搖搖頭,道:「我任北庭節度使不過一年,就算我想反,段秀實不會反,荔非兄弟不會反,南霽雲、雷萬春這些大將都不會反,還有千千萬萬的大唐將士,他們心向大唐,都絕不會隨我造反,最後我只會落得孤家寡人。」
「使君說得不錯,以安祿山控制了范陽和平盧這麼多年,他尚不敢言造反,使君才任北庭一年,想造反只會是死路一條,我昨晚考慮一夜,為使君想了三條對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