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鳳紋玉佩(2/2)
儘管嶺西諸國的國王們個個身份高貴,但在大唐北庭或者安西節度使面前,他們這個一國之君的身份卻又算不上什麼了。
李慶安也是第一次見到阿悉蘭達干,他見此人外貌粗獷,長得倒有點像荔非元禮,不由有了幾分好感,便笑著回禮道:「這次碎葉之戰,多虧國王殿下了。」
「哪裡!哪裡!我只是盡綿薄之力,將軍過獎了。」
阿悉蘭達干年輕時也曾去長安生活過近十年,能說一口流利的漢語,再加上他妻子是大唐公主,因此除了相貌是西域胡人外,其餘禮儀談吐和各種人情世故,皆和大唐漢人沒有什麼區別。
李慶安一眼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公主,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臣李慶安,參見公主殿下。」
李素雲微微一笑道:「李將軍為國建立功勳,將我大唐軍威遠播西域,本公主雖遠在寧遠,也深為你感到驕傲。」
「臣謝公主誇獎!」
三人進客堂內坐下,親兵上了香茶,李慶安這才笑問公主道:「不知公主殿下在寧遠國一向可好?」
李素雲出嫁前雖是宗室之女,但因血緣偏遠,父親不過是一介縣令,她其實也只是小家碧玉,年僅十六歲,便以柔弱之身擔負起了大唐和親邊戎的重任,遠離故國父母,嫁給一個和她父親年紀相仿的胡人為側室,心中悲哀和無奈只能深埋心中,從不敢對任何人透露,今天李慶安以家鄉之語問起了她的情況,李素雲鼻子一酸,眼睛有點紅了。
旁邊阿悉蘭達干看在眼中,他重重咳了一聲,陪笑道:「李將軍,公主在敝國尊貴榮華,敝國以天朝之禮相待。
李慶安心中嘆了口氣,大唐以公主和親,雖然是對邊戎的一種恩寵,但這些公主下嫁,也往往只是偏房側室,掃盡了天朝的尊嚴,他見公主眼中悲傷,心中不由有幾分憐惜。
這時阿悉蘭達干又道:「李將軍,這次大食雖敗,但我敢斷言,一旦其國內戰事平息,他們一定會捲土重來,不知李將軍對碎葉的長期安保可有什麼打算?」
阿悉蘭達干問到了核心問題上,李慶安點了點頭,便笑道:「我少年時也曾去過波斯大食,深知大食也是一個不亞於大唐的強盛帝國,絕不能把它視為一個偏邦胡蠻,對付這樣的一個帝國東擴,不是一場戰役就能解決,要用幾十年甚至幾代人的時間,而嶺西地區又不屬於大唐的核心利益所在,相距中原路途遙遠,大唐不可能傾舉國之力來對抗大食東擴,只能依靠安西和北庭的寥寥數萬軍,所以要想對抗大食,只能用合縱連橫的策略,集嶺西諸國的力量,共同對付大食。」
阿悉蘭達干大喜,他沒想到李慶安竟看得如此透徹,完全不同於以前的唐軍大將,以前的安西節度使,無論是蓋嘉運還是夫蒙靈察,都是把大食看成一個邊蠻胡國,不屑一顧,或對嶺西諸國的淪陷不聞不問,死守蔥嶺一線。
他精神大振,又連忙道:「那李將軍可知現在昭武諸國的實情?」
「我知道,他們名義為大唐屬國,實際上早已經被大食掌控,從這次石國助兵大食就可見一端,最東的石國尚如此,更西的康國等國就不用說了。」
阿悉蘭達干嘆了口氣,「將軍說得不錯,石國不僅是大食傀儡,而且他們本身也對碎葉野心勃勃,將軍可能不知,石國其實是雙王制,一個正王,一個副王,正王特勒親大食,掌握軍國大權,副王伊捺親唐,和拔汗那交好,可惜下野無權,李將軍要想實施連縱之策,首先便要掃蕩昭武諸國中的親大食勢力。」
其實這就是阿悉蘭達幹這次來找李慶安的真正用意,寧遠國和石國交惡,石國屢有吞併寧遠國的野心,這次他們又趁機收回阿史不來城,石國怎麼肯善罷甘休,阿悉蘭達干便想藉助唐軍的力量,一舉推翻石國正王,寧遠國再從中取利,反過來吃掉石國的怛羅斯等北方城鎮。
他見李慶安沒有回答,又急向公主使了個眼色,李素雲無奈,只得道:「李將軍,石國副王曾多次遣使去長安求救,確實對大唐忠心耿耿,望李將軍能出兵幫助石國副王復位。」
李慶安沉吟不語,其實石國的局勢他早從李回春陸陸續續給他的情報中便已經了解得很透徹了,這個寧遠國王其實是在混淆了概念,石國正王和寧遠國交惡不假,但如果說石國正王一定親大食,副王一定親唐,那就片面了,事實上在大食東擴之前,正王系和副王系都一樣地忠心於大唐,年年遣使去長安朝覲,但大食東擴後,看中了石國中勢力較強的正王,扶持它為傀儡,而摒棄了副王,副王無奈,只能求助於大唐,可如果顛倒過來,大食扶持副王,那結果也是一樣,副王親大食,正王親唐。
所以,親唐親大食,這都不是河中諸王的本意,他們都是首鼠兩端之人,關鍵是實力強弱,如果大唐實力在河中強於大食,保證個個親大唐而遠大食。
如何解決石國的問題,李慶安自有方案,絕不是打壓正王而扶持副王那樣簡單,石國正王掌控軍隊,且深得民心,而副王卻荒銀殘暴,民怨極深,如果粗暴解決問題,會引發石國內亂,當然,石國內亂對寧遠國卻是個天大的利好消息。
想到這,他警惕地看了阿悉蘭達干一眼,笑道:「我雖有心助寧遠國,但出兵昭武九國,須奉朝廷的旨意,這樣吧!明年年初,我要回長安述職,屆時我向聖上討旨,兵發石國。」
李慶安打了一個太極推手,實際上,朝廷給他旨意中說得也很含糊,攻打石國也可以勉強算在碎葉戰役之中,畢竟碎葉戰役中也有石[***]隊參戰,如果朝廷把尺度放寬一點,他也不算擅自出兵。
阿悉蘭達干卻不懂這一點,他見李慶安答應了,不由大喜,施禮道:「多謝李將軍!」
這時,李素雲取出一隻錦盒,遞給李慶安笑道:「這是我送給李將軍夫人的禮物,一點心意,萬望笑納。」
「呵呵!那就多謝了。」
李慶安打了一個哈哈,接過錦盒順手打開來,卻一下子愣住了。
錦盒中竟是一塊滿月形的玉佩,大小如梨,質感溫潤,通體碧綠而無一絲瑕疵,和上次他從李璫手中得到的龍紋玉佩一摸一樣。
李慶安慢慢拾起玉佩,對著光線看了看,玉佩中竟是一隻鳳凰的紋路,他驚訝萬分,上次那隻玉佩是龍紋玉佩,而這隻玉佩卻是鳳紋玉佩,這兩隻玉佩明顯是一對,這是怎麼回事?
李素雲見李慶安似乎認識這隻玉佩,她不由也有些驚訝,回頭看了丈夫一眼,阿悉蘭達干連忙問道:「李將軍見過這隻玉佩?」
「沒有,我見過和它相似的另外一隻。」
李慶安饒有興致地問道:「不知這玉佩來源於何處?」
阿悉蘭達干想了想道:「這隻玉佩還是二十幾年便得到了,好像是一個大食人賣給寧遠國的一批珍寶中的一件,一直放在國庫中,這次公主挑選禮物,正好選中這一件。」
李慶安連忙拱手對公主笑道:「多謝公主美意!」
阿悉蘭達干見事情談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李慶安一直送他們出城,這才返回了城中,他回到房中,立刻取出了那塊龍紋玉佩,將兩塊玉佩並排放在一起,仔細地查看起來。
相比之下,這才看出鳳紋玉佩略略要小一點,但很明顯是一對,燈光下,美玉通體透亮,一龍一鳳栩栩如生。
「這隻玉佩怎麼會在寧遠國的寶庫之中?」李慶安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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