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太子之危(2/2)
就在李亨思量著怎麼勸說父皇一事時,兒子李俶卻跑了進來,氣喘吁吁道:「父王,孩兒有事相求。」
李亨見兒子跑得滿頭大汗,不由眉頭一皺道:「我兒為何如此失態?」
「父王,孩兒心急,所以有些失態,請父王恕罪。」
「什麼事情?」
「是這樣!」李俶有些吞吞吐吐道:「孩兒想娶獨孤家長女明月為側妃,想懇請父王向皇太祖提一下此事。」
李亨溫和地笑了,「我兒看上獨孤明月了?」
「是的,父王,昨天張尚書去獨孤家為門生趙緒明提親,明月不肯,竟以死抗爭,孩兒心中不忍,願娶明月為妃。」
「張筠!」李亨暗吃一驚,獨孤家可是自己的人,他轉念便明白了張筠的真實用意,張筠恐怕不是提親那麼簡單,他是想把獨孤家抓成他的勢力,應該是這樣。
李亨他兒子滿臉期盼,便點點頭笑道:「好吧!我正要去見你皇太祖,就順便提一提你的要求。」
李俶大喜,深施一禮道:「孩兒謝父王!」
李亨站起身便吩咐左右道:「備車,孤要去興慶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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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慶宮,這幾天李隆基頗為忙碌,在一直在考慮擴相之事,擴相無疑是削弱李林甫權力的最好辦法,就像美酒里注入水,再濃烈的美酒也會變得淡然無味。
從六相擴到九相,楊國忠已占去了一個名額,還有兩個名額他要考慮,作為皇帝,更多是要考慮權力平衡,目前相國黨六人中,李林甫和陳希烈為一黨,攫取了絕大部分權力,張筠和楊慎衿走得很密,也可以算做一黨,裴寬是汰漬檔,然後就是楊國忠,相比之下,楊國忠就顯得有點勢單力孤了。
給楊國忠找一個政治上的搭檔,讓楊國忠儘快組成楊黨,這就是李隆基考慮的緊迫問題,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戶部侍郎崔翹,這是陳希烈推薦的人,崔翹是自己的從龍派,和相國黨一點關係都沒有,但陳希烈卻推薦他,李隆基知道,這是李林甫的意思。
把崔翹推上來,換取一個相國黨的名額,李林甫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安思順麼?李隆基搖了搖頭,讓安思順入相,還不如讓安祿山入相,李隆基把筆放下了,這件事他要好好考慮一下。
這時,一名宦官在門口稟報導:「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李隆基笑了笑道:「讓他進來!」
片刻,李亨快步走進了御書房,跪下道:「兒臣參見父皇,祝父皇萬歲萬萬歲。」
「皇兒平身!」
「謝父皇!」
李亨站起身,垂著手恭恭敬敬道:「兒臣有兩件事情來見父皇。」
李隆基見兒子身體不錯,便笑道:「你說吧!」
「一件是長孫俶懇求納側妃,兒臣考慮他子嗣單薄,至今僅一子,所以懇求父皇恩准。」
李隆基本人就有四萬餘後宮,對於兒孫娶妻的念頭,他一般不會吝嗇,長孫俶確實子嗣偏少,不利於他這一脈的延續,便點點頭笑道:「朕准了,他可在百官諸女中挑選中意者,報宗正寺審核後即可。」
娶側妃不像正妃那樣麻煩,一般看中了,幾天後便能娶進房,不像娶正妃那樣禮儀繁雜,因為是皇長孫的緣故,最多冊封一個昭訓之類的內官。
這件事李隆基沒放在心上,隨口就應允了,自然會有官員去辦理,太子李亨也是替兒子隨口說說,他今天來找父皇並不是為了此事。
李亨又道:「父皇,臣聞兵部左侍郎一職空缺,想推薦一名官員。」
楊國忠任兵部尚書,主管大唐兵部事宜,李亨最擔心他會借用手中權勢,刁難北庭,正好兵部左侍郎姚宣因病退仕,李亨便想把自己的人安排進去,也能制衡楊國忠濫權。
不料他剛說完,李隆基便擺擺手道:「兵部左侍郎楊國忠推薦了令狐飛,朕已經准了。」
李亨愣住了,那令狐飛不過是楊國忠的幕僚,劍南軍判官,無根無底,竟一躍當上了四品的兵部侍郎,這..這怎麼可以。
李隆基瞥了李亨一眼,他知道太子想說什麼,便道:「朕知道按常制不可這樣,但作為特例也是可行的,這件事朕已經決定了。」
「父皇,此事萬萬不可!」
李亨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憂慮,苦勸父親道:「百官升遷,皆以考評定製而動,百年來循規蹈矩,我大唐才能英才輩出,名相良將層出不窮,父皇自寵楊家後,高官厚祿皆給楊家庸碌之輩,甚至楊國忠這種市井之徒也能入相,讓天下人何等失望,兒臣不敢妄評父皇,可楊家著實是我大唐的毒瘤,民怨已為之沸騰,父皇若再不.....」
「夠了!」
李隆基重重一拍桌上的鎮紙,怒不可遏道:「你膽大妄為,竟敢誹謗朕!」
李亨跪下來泣道:「兒臣不敢,只是這些話在兒臣心中憋悶太久,再不說,我大唐社稷危矣!」
「朕要殺你這個逆子!」
李隆基怒火萬丈,拔過上方劍便向兒子砍去,旁邊的高力士嚇得臉色慘白,一把拖住李隆基的胳膊,哀求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李隆基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他的力氣遠遠比不過高力士,被高力士拖住胳膊,他動彈不得,只得大罵:「滾!你給朕滾出去!」
李亨見父皇執迷不悟,心中著實憤懣難當,「兒臣告退了!」
他一轉身走出了御書房,李隆基見兒子走了,他一屁股坐下,喘著粗氣,咬牙切齒道:「朕不想要這個兒子了。」
高力士連忙端過一碗參茶,「陛下消消氣,太子也是一時糊塗,老奴有空再勸勸他。「
「哼!朕若死了,朕的貴妃還不知道會被他折磨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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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亨怒氣沖沖走出大同殿,楊家欺男霸女之事他聽得太多了,滿朝文武無人敢惹,楊貴妃的三個國夫人姐姐更是驕橫奢侈,出遊一趟就要耗費數萬貫,幾乎要把大唐的國庫掏空。
走過一座白玉旱橋,忽然見對面走來一名艷麗的女人,李亨一下子便認出來了,虢國夫人楊花花,對這個女人他也反感之極。
楊家驕奢荒銀,以這個女人為最,新建一座宅子,耗費大唐國庫錢百萬貫,奪民宅五百戶,修建如宮殿一般,不僅如此,她干涉宗室婚姻,張冠李戴,指驢為馬,把李氏宗室的血統禮儀搞得蕩然無存,最近又傳出她私入父皇御書房的醜事,嚴重損害了父皇的名譽。
原來李亨還不太相信這個傳言,現在他親眼看見楊花花進入興慶宮入無人之地,他相信了。
楊花花也走上白玉旱橋,一眼看見李亨,卻哼了一聲,眼皮都不抬,李亨的一肚子怒火頓時發作了。
「站住!」
楊花花站住,回頭瞥了李亨一眼,媚笑道:「太子爺對奴家有興趣?」
「你!」李亨大怒,指著她罵道:「你是堂堂的國夫人,竟敢在天下腳下出此污言穢語,成何體統!」
楊花花臉一沉,冷冷道:「太子爺,說話乾淨點,什麼叫污言穢語。」
李亨忍住一口氣,恨聲道:「這裡是聖上處理大唐政務之處,你一個外戚女子,怎能隨意進入,你給我出去!」
楊花花向他翻了個白眼,一叉腰道:「老娘隨意進出又怎麼樣?關你屁事,把你東宮管好就行,這裡是興慶宮,輪不道你發威!」
說完,她柳腰一擺,向李隆基的書房揚長而去,李亨氣得渾身發抖,低聲咬牙罵道:「我若登基,當殺絕楊家!」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但還是被楊花花聽見了,楊花花身子顫了一下,加快腳步向李隆基的御書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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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李隆基的御書房,正好高力士親自跑去熬藥了,御書房裡只有幾個小宦官,見楊花花進來,眾人皆知趣地溜了出去。
李隆基的暴怒已經平息了,他的心有些絞痛,太陽穴突突跳得厲害,太子和楊國忠的關係惡劣,他也知道,本來用楊國忠來制衡太子,也是他的想法之一,但李隆基今天忽然發現自己真的年邁了,剛才比他年紀還大幾歲的高力士拉住他胳膊,他竟沒有力氣掙扎。
李隆基想到太子咄咄逼人的氣勢,他心中有點害怕了,難道他真的活不了多久了嗎?
這時楊花花走進房間,便立刻跪下哭泣起來,「陛下,一定要給奴家做主啊!」
李隆基心慌意亂,連忙把她扶起來,「三姐,誰敢欺負你?」
「陛下,奴家剛才遇到太子,被他一頓辱罵。」
李隆基重重哼了一聲,「他罵你什麼?」
「他罵奴家水姓楊花,不知廉恥,隨意出入內宮,臣妾氣不過,說這裡是興慶宮,不是東宮,可他卻說、卻說.....」
李隆基的臉慢慢沉了下來,冷冷問道:「他說什麼?」
「他說恨不得明天就登基,把楊家斬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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