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天下 > 第一百六十三章 舞衣決定

第一百六十三章 舞衣決定(2/2)

目錄

他剛剛得到了最新消息,韋明已經到了咸陽,按正常的行路,他今晚應該宿在三橋驛站。

關鍵就是今天晚上了,李林甫沉思了片刻,便把旨意交給中書舍人劉通道:「這道旨意大家再商議一下,重擬後交給我。」

一道召見人的旨意是沒有什麼可商量的,劉通是李林甫的心腹,他明白相國的意思,這道奏摺要扣一段時間再發。

「卑職這就去召集舍人們商議。」

劉通匆匆去了,李林甫一擺手,將一名侍衛叫上前,低聲對他道:「你去辦一件事......」

........

半個時辰後,十幾名黑衣人護衛著一輛鮮艷的馬車,離開了長安著名的青樓『妖花坊』向城外疾駛而去。

正如李林甫的判斷,由於天色已晚,韋渙案的關鍵人物韋明便留宿在三橋驛站,韋明今年三十歲左右,中等身材,相貌平平,他是韋渙堂兄韋濟的長子,韋濟曾任太子中舍人,按大唐例制,他的長子韋明便得了門蔭,授益州東陽縣丞,這是從八品的小官,由於能力有限,當了四年官,表現平平,一直未獲提升。

去年下半年,他叔父益州太守韋渙將他提升為益州倉曹參軍事,變成了從七品官,雖然升官了,但韋明也並沒有把這次升官當回事,他叔父是益州太守,不提升自己,會提升誰?而且只提了一級,令他心中也略略有些不滿。

五天前韋明受益州長史崔圓的派遣來京中辦事,他一路慢慢悠悠而來,天黑後他便抵達了三橋驛,算一算,離京城還有三十里,抵京時應該已經關城門了,再加上驛丞服侍得格外盡心,韋明便決定在驛站宿一晚,明天一早再進京辦事。

房間裡燈火通明,驛丞張三虎擺了一桌好菜,又打來五六斤好酒,熱情地款待韋明。

「來!韋參軍,我再敬你一杯,你一定要給我面子喝掉。」

張三虎長得五大三粗,但口氣卻十分謙卑,他左一個韋參軍,又一個名門韋家,把韋明拍得飄飄然,他心中著實看不起張三虎這種人,不過張三虎馬屁拍得好,令他也不由對張三虎推心置腹。

酒已經喝了兩壺,韋明慣疾發作,他心癢難耐,便低聲問道:「張驛丞,今晚不知能否幫我找一個記女?」

「哎呀!韋參軍怎麼不早說?」張三虎重重一拍大腿,曖昧地笑道:「真是巧了,我驛站里正好有一個長安名記,花名叫做落梅,她是回咸陽探親,如果韋參軍願意,我來牽線,今晚保證韋參軍風流快活!」

他遲疑一下又道:「只是肉金頗貴,一夜風流要十貫錢。」

韋明大喜,立刻道:「錢不是問題,只要伺候得好,我加倍給!」

他精蟲上腦,竟沒想到驛站怎麼會有記女?

張三虎眯著眼笑了,這個韋明果然是個好色之徒,他又倒了一杯酒笑道:「韋參軍稍坐,我去把落梅姑娘請來。」

韋參軍出去了,片刻,門開了,一股香風撲面而來,只見進來一名穿著綠紗裙的年輕女子,她長得明媚妖嬈,風情萬種,她盈盈坐下,伸出指甲塗得鮮紅的玉指,拎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向他媚眼一轉,眼中極盡挑逗之色。

她舉起酒杯,長袖滑下,露出一段雪白的玉臂,她嬌滴滴含羞道:「韋參軍,奴家敬你一杯。」

韋明咽了口唾沫,失魂落魄地望著眼前的美嬌娘,竟沒有聽見她說什麼。

「你們喝酒,我不打擾!」

張三虎嘿嘿笑著把門關上,卻躡手躡腳爬上了屋頂,從一個破縫裡偷偷向房中窺視,房間裡不時傳來浪聲笑語,美嬌娘的勸酒聲頻頻,約半個時辰後,房中的燈滅了,兩人上床就寢。

........

次曰天大亮了,韋明還沒有起床,名記落梅使盡一切手段,將他牢牢地纏在床上。

這時,幾匹馬遠遠馳來,馬上是幾名傳旨的官員,他們奔至驛站前,為首侍御史韓清高聲問道:「益州倉曹參軍事韋明可在?」

驛丞張三虎立刻上前忿忿道:「這位韋參軍太不像話了,昨晚招記來驛站,我說驛站不准招記,他卻說他是韋家的子弟,罵我放屁,現在他還在和記女鬼混。」

侍御史韓清的臉立刻便沉了下來,他向隨從一施眼色,兩名隨從奔了進去,片刻房間裡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他隨從出來道:「韋明確實在招記,現在喝得爛醉,無法領旨。」

韓清重重哼了一聲,「真是膽大妄為,陛下還在等他覲見,他竟敢驛站招記。」

他調轉馬頭,便向長安城疾奔而去。

.......

大同殿內,十幾名重臣正在等候韋明覲見,這時,侍御史韓清匆匆走了進來,躬身道:「陛下,益州倉曹參軍事韋明在三橋驛站招記鬼混,至今酒醉未起,無法來覲見陛下。」

李隆基頓時勃然大怒,「砰!」地一聲重響,他狠狠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咬牙道:「好一個不失德的韋家子弟!好一個公平提升!」

他目光一挑,盯著太子李亨道:「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李亨滿臉脹得通紅,他連忙跪下道:「兒臣只是為韋太守喊冤,著實不知道韋明是這樣的人。」

韋渙也滿臉慘白,跪了下來,顫聲道:「臣用人不察,有罪!請陛下處罰。」

旁邊楊釗大喜,沒想到居然會出現這樣的轉機,他不由心花怒放,上前躬身道:「陛下,臣在劍南為官,著實了解這個韋明人品,所以臣才支持崔長史的彈劾,現在事實如此,請陛下處罰!」

李隆基哼了一聲,寒著臉道:「韋明公務時在驛站瓢記,失職失德,將其革職,永不錄用,停其家族韋氏門蔭三年,至於韋渙,不宜再為益州太守,免去其益州太守之職,調任他州,升益州長史崔圓為益州太守。」

李亨暗暗嘆了一口氣,這次韋家再遭打擊了,自己損失慘重,他竟敗給了楊釗,他瞥了楊釗一眼,見他得意洋洋地斜睨著自己,他不由一咬牙,『姓楊的,等著瞧!』

這時,李林甫出列躬身道:「陛下,請聽臣一言。」

「相國請說!」

李林甫看了一眼韋渙,微微笑道:「臣以為韋太守在此案中並沒有太大的失職。」

一句話引來滿堂驚詫,連李亨也驚訝地望著李林甫,不知他為何要替自己說話?李隆基不露聲色道:「相國請繼續說下去。」

「陛下,臣昨天仔細看了韋明的考評,其人在東陽縣無功無過,考評一直為中中,就連韋太守給他的考評也是中中,沒有偏袒,臣又仔細看了看東陽縣這幾年的情況,也是平平靜靜,無事無災,稅糧也是每年足額上繳,說明東陽縣民眾安居樂業,也說明韋明是無為而治,不擾民,所以韋太守提拔他,臣是贊成的,益州不比邊疆,要的就是穩定,從這一點來說,韋太守無辜,至於韋明本人在驛站招記,那是他私德不正,可革職,但和韋太守無關。」

李隆基點了點頭,李林甫的一席話可謂有理有據,讓人難以辯駁,他便道:「那依相國之意,怎麼處置韋渙呢?」

「陛下,韋渙既然不宜在益州為官,臣推薦他為陝州太守,請陛下恩准!」

李隆基瞥了一眼楊釗,便緩緩道:「好!准相國之奏,韋渙調為陝州太守。」

他站起身又高聲道:「再傳朕的旨意,為避免類似事情再度發生,從今以後,同族之人不准在同州為官。」

........。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