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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 登基之戰(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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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鳳門前,長孫全緒頂盔貫甲,一手執盾,一手舉劍,在他身後跟著上千名從皇城趕來支援的羽林軍將士。

「羽林軍的將士們,難道你們真的要支持叛逆嗎?支持一個毒死聖上的不義之人嗎?這會讓我們的羽林軍蒙受永遠也洗不掉的恥辱,你們過來,站到我身後去。」

他聲音如雷,喊聲傳遍了丹鳳門內外,語氣中帶著無比的誠懇和期盼,丹鳳門前已經聚集了三千餘名羽林軍士兵,天還沒有亮,火把將丹鳳門內外照如白晝,每個士兵的臉上表情都異常複雜,有人臉上是不屑之色,但更多人卻有了一種想奔跑的衝動。

「將士們,過來吧!回到我的旗下,不要助紂為虐了。」

這時,徐子耀的身影出現在了丹鳳門的門樓之上,他衝著長孫全緒大罵道:「你這個老不死的王八蛋,滾回家給你兒子守墓去,這裡已經沒有你的事情了。」

他一邊罵,卻悄悄地拉弓搭箭,猛地一箭射去,箭似流星,霎時便射到了長孫全緒的面前,長孫全緒早有防備,舉盾一迎,箭射在了盾牌之上。

這一支箭就像一個信號,丹鳳門前頓時一陣大亂,無數士兵像掙脫了柵欄的馬群,向長孫全緒這邊飛奔跑來,後面的軍官喊也喊不住,只瞬間功夫,一大半羽林軍士兵都被策反了,紛紛投奔長孫全緒。

徐子耀看得目瞪口呆,他忽然意識到,對方的人數已經超過了自己,他急得大喊道:「快關宮門!快關宮門!」

丹鳳門的大門轟隆隆關上了,這時,長孫全緒身邊已有三千餘羽林軍,長孫全緒忍不住哈哈大笑道:「痛快啊!公道自在人心。」

他調轉馬頭,對準備進宮的官員們大喊道:「我的士兵尚知廉恥,你們這些飽讀聖賢書的官員,難道還不如一個小兵嗎?要去侍奉一個弒君殺子的惡人嗎?如果再執迷不悟,你們就是不忠不孝,還有何顏面苟活於人世間?我只數三聲,你們再不走,我就讓士兵殺了你們這幫不忠不孝之人,一!」

長孫全緒的聲音變得異常嚴厲,他的眼睛都似乎要噴出火來,「二!」

堵在他身後的數百名官員一片大亂,官員們紛紛調轉馬頭向回走,這些官員中,有些是不知道內情,現在知道了,便趁機要溜掉,有的是想藉機升官,本不想走,但長孫全緒和他的手下很兇惡,先避避風頭再說。

這時,隨著官員們逃走,長孫全緒看到了張筠馬車周圍的兩百名關中軍騎兵,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兒子之死,心中一陣疼痛,他立刻舉劍喝令道:「兒郎們,把那群惡犬的頭給我砍了!」

數百羽林軍一起發動,向這兩百關中軍騎兵猛衝而來,這些關中軍嚇得魂飛魄散,調轉馬頭便逃,也顧不上張筠,張筠的車夫見機會已來到,便猛一抽馬匹,馬車迅速啟動,向長孫全緒奔去,擺脫了關中的控制。

街頭安靜下來,張筠拉開車簾,向長孫全緒拱手謝道:「多謝長孫將軍助我逃脫虎穴。」

長孫全緒瞥了他一眼,用一種嘲諷的語氣道:「張尚書不必客氣了,不過我聽說張尚書不也支持政事堂解散嗎?」

張筠臉一紅,羞慚萬分道:「我識人不明,中了李亨的圈套,現在我已醒悟,正如將軍之言,我絕不會去支持一個弒君殺子、不忠不義之人,我現在要去長安縣,煩請將軍派人護送我一程。」

「說得好!」

長孫全緒爽快地笑道:「張尚書能迷途知返,讓人敬佩,李亨的關中軍馬上就會到來,此地不宜久留,請隨我一同去長安縣。」

長孫全緒一揮手,數千羽林軍護衛著張筠的馬車迅速向長安而去,很快便消失在黑沉沉的夜色之中。

.......天色漸漸地亮了,五萬關中軍從春明門入城,再一次控制住了萬年縣,此時皇城的羽林軍也撤到了長安縣,從咸陽開來的一萬安西軍也抵達了長安縣的延平門外,加上兩萬千牛衛士兵,三萬安西軍控制著長安縣,與關中軍對峙。

形勢也並不危急,至少安西軍在沒有接到李慶安的命令之前,是不會反對李亨登基,他們只注意關中軍有沒有違反雙方協議,越過朱雀大街,而李亨也對關中軍下了嚴令,不准越過朱雀大街一步,這個關鍵的時刻,他不想引發和安西軍的衝突。

反對李亨登基的抗議只是在朝官層面上十分激烈,許多住在萬年縣的官員趁百官上朝的機會逃過了朱雀大街,躲進長安縣內,只有李亨的部分死黨依然前往大明宮擁戴李亨登基。

含元殿內空空蕩蕩,李亨頭戴沖天冠,身著赤黃袍,腰束玉帶,他已經坐上了帝王的寶座,昨天晚上他一夜未睡,按理,他登基之前應先拜祭太廟,徵得先祖的同意他才能登基,但太廟卻在皇城之內,被另一支忠於長孫全緒的羽林軍所控制,他無法前往,便在四更時,偷偷在大明宮內拜祭了先祖。

現在時辰快要到了,而可以容納萬餘人的含元殿內只有一百多名朝官,大多是各寺監的中低級職事官,中書省,門下省、御史台以及尚書六部的官員幾乎都看不見身影。

李亨目光陰冷地望著下方,他心中的失落之感難以形容,他所夢想的萬官朝拜,千國來賀的盛況是看不到了,只有這麼一百餘人,活像一出鬧劇。

李亨已將長孫全緒恨之入骨,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正是此人的尋釁滋事,才使他的計劃完全被破壞了,本來有上千名朝官將來上朝,現在都被他們逃掉了。

李亨什麼都考慮到了,就是沒有想到長孫全緒回會來報復,上次的平樓事件,最後竟引發出了如此嚴重的後果。

大殿上除了一些居心叵測的官員外,其他都是他的監國黨人,王珙、房琯、令狐飛、李麟、李俅、達奚珣、張垍.....這個張垍就是張筠的弟弟,李隆基的駙馬都尉,官拜太常寺卿,他的到來倒是出乎李亨的意料,但李亨明白,這並不是什麼張黨的代表,而他和張筠之間有著很深的矛盾,只要張筠一天在相位上,這個張垍就永遠沒有出頭的機會,這個人倒可以好好利用,李亨決定加封他為左相門下侍中。

大殿外傳來了一聲鐘鳴,這是時辰到了,就在這時,一名宦官匆匆上前,附耳對站在李亨旁邊的內侍監令李輔國說了幾句,李亨看見了,便低聲問道:「出了什麼事?」

「陛下,沈太后被看管她的羽林軍放走了,從太極宮逃出了皇城,聽說躲到長安縣太平坊去了。」

「該死的賤人!」

李亨恨恨地罵了一句,本來是想過幾個月再毒殺她,卻被她跑掉了,李亨心中雖恨,卻也無可奈何,這時,王珙上前奏道:「陛下,吉時已到,可以開始了。

李亨收攏心神,對李輔國點了點頭,李輔國走上幾步,展開了聖旨,高聲宣布道:「今上不幸病重駕崩,是為社稷之不幸,是大唐之哀事,當舉國弔唁、堆陵厚葬,然國不可一曰無君,今有雍王殿下監國,為前帝三子,二歲封陝王,五歲拜安西大都護、河西四鎮諸蕃落大使,上仁愛英悟,得之天然,開元二十六年六月庚子,立為皇太子,久居東宮,仁愛厚德,可繼大統,現得百官擁立,請為上位!」

念到這,李輔國一聲高喝,「百官叩拜,擁殿下上位!」

含元殿上稀稀疏疏地百十人一齊跪下,一種難以服眾的聲音在大殿上迴蕩:「臣等參拜陛下,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貞治二年三月,年少的皇帝李适蹊蹺而亡,李亨在得不到百官支持的情況下強行登基,改年號為大安,封太后沈氏為太皇太后,移居太極宮,封良娣張氏為皇后,封次子係為皇太子,兼天下兵馬大元帥。

又封王珙為中書令右相兼吏部尚書,張垍為門下侍中左相兼兵部尚書,房琯為戶部尚書、令狐飛為刑部尚書、李麟為禮部尚書、達奚珣為工部尚書,李俅為太子詹事,此七人皆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組成新的政事堂。

而裴旻、崔渙、韋滔、張鎬、裴遵慶、盧奐、張筠等人皆罷免其官職,貶為庶人,但其中最關鍵的李慶安,李亨的詔書中卻隻字未提。

但就在李亨詔書下發之際,由太后沈氏寫下了控訴血書,相國裴旻、張筠、崔渙、韋滔等九百六十四名朝官聯名向天下發出了倡議書,呼籲天下州縣不承認李亨的登基,並向天下民眾揭發了李亨毒死兩任皇帝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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