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危機加劇(2/2)
懷遠坊發生的情報安祿山並不知曉,他派出的兩百名精銳斥候一個都沒有逃回來,幾名探子也躲在坊中,無法出來報信,但安祿山也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他心急如焚,這件事只有來求李亨,請他出面把自己的人贖出來。
此時,安祿山心中那種急切想得到楊貴妃的欲望已經稍稍淡了,他心中也有些後悔,這件事他沒有考慮周全便動手,著實有些倉促了,但此時後悔也來不及了,只有厚著臉皮來求李亨,請他看在盟約的份上,助自己的一臂之力。
一行人還等在大門口,門房已經去通報了,他們等了足足有一刻鐘,正當他們有點不耐煩時,大門開了,李亨的次子李系走了出來,拱手施禮道:「讓張先生久等,真是抱歉了。」
張通儒連忙問道:「殿下可能接見我們?我們確實有重要事情和他商議。」
李系面露難色,歉然道:「實不瞞先生,我父親今天下午感恙了,已經早早服藥睡下,我叫醒了父親,但他病體難支,無法接見,說明天上午再見先生,請先生見諒。」
馬車裡的安祿山聽得清清楚楚,他的臉色立刻陰沉下來,李亨不見他,還藉故生病,他瞥了一眼不遠處停著的另一輛馬車,不由冷笑一聲,生病?這個藉口也未免太拙劣了,哼!這分明是不想幫自己。
也罷,先回去,明天再說,這件事看他究竟是什麼態度。
想到這,他給車夫一個暗示,車夫一揚鞭,馬車轔轔起步了,張通儒也明白了大帥之意,便拱手道:「既然殿下生病,那就不打擾了,明天再說吧!」
他轉身下了台階,翻身上馬,對左右道:「回去吧!」
眾人紛紛策馬,跟在馬車後面,漸漸遠去了。
台階上,李系知道安祿山就在馬車內,他也不明白父親為什麼不見此人,他不由搖了搖頭,轉身回府了,雍王府的大門吱嘎嘎地轟然關上。
..........長安縣懷遠坊的風波已經平息了,安祿山派來的兩百精銳最後只有三十幾人及時投降而活了下來,其餘全部被殺,而闖入長安縣的五百名金吾衛士兵也被千牛衛抓捕,關押在千牛衛衙門的地牢中。
儘管懷遠坊的風波已經平息,但南霽雲和胡沛雲卻不敢掉以輕心,他們倆皆一致認為這件事事關重大,不能輕率處置,兩人商量了一下,便由胡沛雲出城趕去位於咸陽的安西軍大營。
胡沛雲從千牛衛控制的安化門出了長安城,帶著幾名從人在夜色中疾速奔馳,風呼呼在耳邊吹響,一個時辰後,便來到了安西軍駐紮的咸陽大營。
李慶安一共帶了六萬安西軍精銳進入關中,其中兩萬人轉成了千牛衛,兩萬人隨李慶安回安西了,那關中便還有兩萬人駐軍,除去駐紮在關中各地的一萬餘人外,咸陽大營內尚有八千人,機動行事,由大將田珍統帥,另外李慶安擔心他們智謀不足,被人算計,便將謀士嚴莊也留在了咸陽大營,參贊軍務,並下了嚴令,凡事不得嚴莊同意,田珍不得輕舉妄動。
胡沛雲趕到咸陽大營時已是二更時分了,他們剛靠近營門,崗樓上的哨兵便厲聲喝道:「站住!」
安西軍軍規森嚴,不明身份者近營門百步內將被格殺勿論,胡沛雲停步不前,高聲道:「是自己人,我有大將軍金牌,從長安來!」
一名士兵奔上前,接過胡沛雲的金牌,轉身回去了,片刻,營門緩緩打開了,一名當值軍官出來拱手道:「胡總管,請進吧!」
胡沛雲翻身下馬,和從人牽著馬匹進了大營。
「我有緊急之事要見嚴先生,他在嗎?」
「在!估計已經睡了,我這就派人去叫醒他,請胡總管隨我來。」
.......嚴莊的營帳位於中部,由內外兩個營帳組成,帳內昏黑,他已在熟睡之中,這時,一名士兵在外帳低聲喚道:「先生,嚴先生!」
「什麼事?」嚴莊被驚醒了。
「長安內務署的胡總管來了,有要事求見先生。」
嚴莊一驚,胡沛雲這麼晚來,必然有大事,他一骨碌起身,邊穿衣服邊道:「請他到我外帳稍候,我這就好。」
外帳的燈點亮了,士兵將胡沛雲領了進來,這時,嚴莊也簡單收拾好了,走出了內帳,笑道:「胡總管這麼急來找我,有要事嗎?」
「確實有大事,南將軍和我皆覺得很詭異,特來向先生請教。」
嚴莊也不客氣,擺擺手道:「那就請坐下說吧!」
兩人坐了下來,一名士兵給他們上了熱茶,胡沛雲喝了兩口熱茶,暖了暖肺腑,這才將昨天白天到晚上發生的事情,前因後果都一一詳述了一遍。
嚴莊一邊喝茶,一邊仔細地聽著,眉頭不時一皺,又慢慢舒開,點了點頭,他認為胡沛雲和南霽雲將此事處置得不錯,果斷狠辣,不給安祿山和金吾衛半點機會。
胡沛雲說完了,便道:「明天一早,監國必然來問我們要人,我們很為難,是放還是不放,也無法向大將軍請示,只能來向先生求教,請先生給我們一個建議。」
嚴莊輕捋山羊須,沉思了片刻,便道:「我想確認一件事,金吾衛真是來攔截安祿山軍隊的嗎?」
「是!」胡沛雲肯定地說道:「我們已經審問清楚了,金吾衛確實是奉命來攔截安祿山的人,他們是想半路劫走楊夫人,可聽說安祿山的人失敗後,他們便動手殺人,一共殺了三十七人,他們是想掩蓋真實用意,看似來幫助我們,但南將軍沒有上當。」
「嗯!這就有趣了。」
嚴莊笑道:「這兩個人表面上結盟了,但背後卻在勾心鬥角,這件事倒是一個機會,設計得好,可以拆掉他們的盟約。」
「先生的意思是說,讓安祿山知道真相?」
「是這樣!」
嚴莊站起身,走了兩步,又笑道:「這樣,你立刻趕回去,從安祿山的俘虜中找一些人,也不要當著他們的面,但要讓他們聽得見,再審一遍金吾衛,然後找個機會讓其中兩人逃掉,記住,不要做得太露骨了,要讓他們覺得確實是僥倖逃脫,而且也不是刻意讓他們二人聽見,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我明白了,我會安排妥當,那金吾衛和其他安祿山的人怎麼安排?」
「金吾衛等監國來求情後,可以全部放掉,還要給他們療傷,但安祿山的人要全部處死,而且要讓安祿山知道,這樣才能成功挑撥他們之間的關係,胡總管明白了嗎?」
胡沛雲恍然大悟,不愧是安西第一謀士,果然高明啊!
「多謝先生,那我就告辭了。」
嚴莊笑道:「去吧!多辛苦一下,或許這件事將會影響到整個大局,將來大將軍一定會重賞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