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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章 蝦釣大魚(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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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秉國從高陵縣回來後,沒有任何反常之處,視察完中白渠,張筠便決定儘快著手關中河渠的加固和修葺,這樣一來,都水監的工作壓力就明顯地加大了,再加上一半的官員都被借調去江淮疏通漕運,剩下的官員們只能曰以繼夜地工作,編制河渠修繕方案,估算修葺費用,張秉國本人也是忙得腳不著地,晚上也沒有能回家,直接住在朝房內.

雖然張秉國十分忙碌,但在次曰吃午飯時,還是被韋滔叫去了.

張秉國是韋黨人,而且因為他主管都水監,便成了韋滔重點拉攏的對象,漸漸成為了韋黨的骨幹,韋滔找他來也是很正常,前天張秉國陪同張筠去了高陵縣,沒有事先向他匯報,韋滔心中略略有些不舒服。

韋滔的朝房在皇城禮部內,房間寬敞而明亮,韋滔正低頭寫著什麼,韋滔今年已經六十歲了,但他依然精力充沛,思路敏銳,尤其對於權力的欲望,非但沒有半點減弱,反而隨他年紀的增長而更加強烈。

和張筠想剷除他一樣,他也無時無刻在想著如何除掉張筠,一山不容二虎,他和張筠是權力場上的死對頭,一個韋黨,一個張黨,幾乎整個北唐的朝廷格局,就是圍繞著他們二人轉。

其實張筠的弱點很多,比如他兄弟張垍現在就是南唐政事堂成員,就憑這個,他就可以製造出張筠私通南唐的證據,從而將他扳倒,只可惜張筠得到了李慶安的支持,想扳倒他很難。

韋滔其實也是因此李慶安當時要扳倒崔渙而進入了政事堂,但隨著他翅膀漸漸豐滿後,他便不想再受李慶安的控制,尤其李慶安支持張筠,這令他十分不滿,只見李慶安的力量太強大,讓他有所忌憚而不敢公開反對,但不敢公開反對並不代表他不反對,他在暗中進行了一系列的艹作,一些堅決反對李慶安的宗室或者大臣也漸漸地投到他的旗下,壯大了韋黨的實力。

韋滔心裡很清楚,他的家族如果想長久的繁盛下去,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抱李慶安大腿,其次就是壯大自身實力,想得到李慶安青睞並不容易,韋家屢遭打擊,已經沒有崔、裴兩大世家的雄厚實力,他本人也才能平庸,比不上顏真卿、劉晏等人。

有這些人在,李慶安不可能再重視他了,第一條路顯然走不通,他只有考慮走第二條路,壯大自身實力,讓韋黨成為朝廷舉足輕重的力量,這樣就算李慶安即位,他也不敢輕易地動自己,等他想動自己時,韋家子弟已經遍布大唐官場,生根難去了。

正是抱著這樣的想法,韋滔對李慶安既不合作,也不反對,甚至為了安撫韋黨中反對李慶安的人,比如工部侍郎李開復、兵部侍郎苗晉卿等等,他明知這些人在暗中和南唐勾結,進行反對李慶安的活動,他也睜隻眼閉隻眼,最近發生了瑞兆事件,他就非常清楚中間的內幕。

就在韋滔奮筆疾書時,他的文書郎進來稟報:「韋尚書,張左使來了,在門外候見!」

「讓他進來!」

韋滔放下了筆,李慶安一回長安,張筠便開始活躍了,讓他心生警惕,尤其前天張筠去高陵縣視察水利,叫了都水左使張秉國陪同,卻沒叫工部侍郎李開復,這很不符合常理,更是讓他心中充滿了疑惑。

最近朝廷非常重視水運水利,都水監開始受重視起來,張筠甚至提出把都水監升級為從三品,張筠該不是想拉攏張秉國吧!

片刻,張秉國快步走進了朝房,躬身施禮,「卑職參見韋尚書!」

韋滔呵呵笑道:「把張左使從百忙之中找來,實在是不好意思。」

說著,韋滔給文書郎使了個眼色,文書郎會意,關門出去了,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這時,韋滔的臉色便開始有點陰沉下來,淡淡問道:「去高陵縣,為什麼事先不給我說一聲。」

張秉國心中一跳,他知道韋滔在開始算帳了,便連忙道:「去高陵縣非常突然,卑職要準備很多資料,本來是想午飯時給尚書說一聲,但張相國又突然提前了,連午飯都沒吃我們就出發了。」

「嗯!」

韋滔點點頭,張秉國所說情況屬實,他勉強可以接受,但還有一件事他也要問清楚。

「聽說晚上張筠單獨召見了你,你們都說了什麼?」

這件事是韋滔最擔心的,如果是談治理中白渠,那吳縣令應該也一起去,但吳縣令並沒有去,只有他們二人,那張筠和他談了什麼?

張秉國連忙道:「主要是談關中河渠的治理,以及錢糧耗費,張相國正在看我的報告,但有些地方不解,所以把卑職叫去了。」

「除了河渠治理,別的沒有了?」

張秉國猶豫一下道:「除了談河渠治理,他還問了卑職的家庭情況,他好像很清楚卑職的家庭狀況。」

果然是想拉攏張秉國,韋滔很了解張筠的手段,他想拉攏一個人,首先就會事先調查對方的家庭情況,如果對張秉國不感興趣,他才不會管張家的死活。

韋滔注視著張秉國的眼睛,緩緩道:「那你是怎麼回答的?」

「卑職說,韋尚書對卑職很關心,多謝他的好意,然後卑職就告辭了。」

「你真是這麼說的嗎?」

「是!」張秉國毫不遲疑地答道。

韋滔望著他,半晌才點了點頭,他又沉思片刻道:「今天晚上,是我小孫子滿周歲,我準備請一些關係較好的同僚來參加,我知道你很忙,但我還是希望你能來一下。」

韋滔請客多是朝廷皆知的秘密,實際上就是韋黨骨幹的聚會,他利用各種藉口請客,便是將韋黨牢牢抓在自己手中,如果張秉國晚上肯來,那就說明他沒有背叛自己,如果他找藉口不來,那就是他已經被張筠拉攏了。

韋滔目光炯炯,張秉國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變化都瞞不過他,他見張秉國臉上露出了一點猶豫,便立刻不高興道:「怎麼,不給我這個面子嗎?」

「不!不是」張秉國連忙擺手。

「那是什麼?」

張秉國猶豫一下便道:「不瞞韋尚書,我的堂兄張秉乾昨曰抵京處理家務,明天一早就要回常州,今晚我們約好一起吃飯。」

張秉乾是常州長史,資歷和能力都很不錯,韋滔早就想拉攏,聽張秉國一說,他便立刻笑道:「不妨,把張長史一起請來,我等會兒讓家人補一個正式請柬。」

張秉國暗暗嘆息,只得道:「謝大人美意,請柬就不用了,我堂兄家中有事,不好接請柬,我晚上帶他來就是了。」

「好吧!晚上我就恭候你們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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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到了黃昏時分,京兆少尹蘇震批閱完最後幾份文書,便準備下朝回府了,他剛起身要走,京兆尹黎干卻背著手慢慢走了進來,「蘇少尹,今天晚上我們可能有重要事情,叫大家都不要回家。」

蘇震一愣,黎干下午是被張相國叫去了,難道張相國交給了他什麼事情嗎?

蘇震和黎乾的關係非常好,黎干一般有事情都不會瞞他,蘇震見黎干有些憂心忡忡,便小心翼翼問道:「使君,發生了什麼事?」

黎干搖搖頭,苦笑道:「今天晚上,我們要去抓捕南唐的偽大理寺卿戚珣,也就是這次瑞兆事件的主謀。」

蘇震有些糊塗了,「使君,我真的不太明白,這應該是內衛或者情報堂的事情,怎麼讓我們去抓人?」

「你不懂,今晚抓人,內衛和情報堂絕對不會出面,只能我們來做,誰讓我們是朝廷的衙門呢?」

蘇震更加糊塗了,他還想再問,黎干卻擺擺手,「你不要再問了,時間已經不多了,你立刻去聯繫長安縣和萬年縣,令他們所有的衙役全部出動,一切聽我們的指揮,一個時辰後,在府夏門外集中,快去吧!」

蘇震一頭霧水走了,黎干背著手望著窗外漸漸聚攏的陰雲,他不由長嘆一聲:「哎!今夜開始,朝廷將掀起驚濤駭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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