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三章 戰役部署(2/2)
渤海戰役,是李慶安早已有的計劃,早在楊花花帶領渤海郡王大武藝前來拜訪他時,李慶安便萌生了這個想法,登陸渤海國,滅亡安祿山的兩大後台契丹和奚。
但那時條件還沒有成熟,隨著潞州戰役的勝利,安祿山和史思明已經完全被堵河北境內,而河北道內的民眾大部分已經逃亡殆盡,剩下的一點點人口根本就無力負擔安祿山和史思明的數十萬大軍,還有田秉嗣的六萬軍隊。
從李慶安現在得到的情報來看,安祿山和史思明的軍隊之所以一直堅持到現在沒有崩潰,關鍵是他們有外援,史思明得到回紇的外援,而安祿山得到了奚和契丹的外援。
半個月前,安祿山和史思明在易縣爆發了一場三十萬人參加的戰役,史思明出兵十六萬,安祿山出兵十四萬,雙方都是傾兵而出,經過三天三夜的大戰,安祿山因騎兵戰馬的草料耗盡而慘敗,這場戰役,安祿山連底褲都輸掉了,幽州被史思明占領,安祿山率不到七萬殘軍退守平州和營州,和契丹連成一片。
發動渤海戰役的時機成熟了。
李慶安用木桿指著幽州道:「先告訴大家一個消息,安祿山被史思明擊敗,他的老巢幽州已經丟了,幽州現在是史思明的新家。」
這個消息令船艙一片譁然,眾人面面相覷,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那麼囂張的燕軍,竟然連老巢都保不住了,荔非元禮接口問道:「請問上將軍,燕軍滅亡了嗎?」
「沒有,他大約還有七萬軍隊左右。」
李慶安將木桿再指向營州道:「安祿山已經退守營州,和契丹及奚人連為一片,現在安祿山初敗,他需要時間整頓敗兵,如果安祿山的軍隊整頓完畢,他必然會和契丹以及奚人連為一體,聯合向渤海國進攻,以獲得他們所急需的人口及糧食,一旦渤海被滅亡,那新羅也在劫難逃,如果渤海國和新羅被滅亡,安祿山就會獲得源源不斷的兵源及糧食,再加上契丹的戰馬,他將重獲生機,假如他再將史思明擊敗,那安祿山的叛亂就有條件向中原擴展,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付之東流。
眾人都沉默了,片刻,李抱真問道:「大將軍,那為什麼之前契丹沒有進攻渤海國,而現在他才要攻打呢?」
「李抱真將軍這個問題問得非常好,之前我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直到上次渤海王大武藝來長安拜訪我,我才明白其中的緣故。」
李慶安用木桿指著契丹,「其實契丹並不是不想吞掉渤海,而是他沒有這個實力,他和渤海多年來一直有交戰,互有勝負,甚至契丹的實力還要略弱於渤海,契丹曾經想和奚聯合進攻渤海,但他們之間並不互信,所以他們之間難以實現聯合,而同樣,渤海也想滅掉契丹,但渤海又和新羅是世仇,他擔心和契丹發生大戰時,新羅會趁機進攻渤海,使他腹背受敵,就這樣,他們之間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而現在,當安祿山的退守營州後,就打破這個平衡,他就像一顆扣子,把契丹和奚人聯合起來,再加上安祿山本身的實力,渤海就不是他們的對手了,滅國在即,所以這時候我們必須要出兵救助渤海,同時滅掉契丹和奚人。」
李抱真聽得恍然大悟,他一抱拳,「卑職明白了!」
這時,李慶安的目光又掃了一圈眾人,緩緩道:「其實安祿山和史思明已經成了兩個棋子,下棋者一方是契丹,一方是回紇,這兩個北方強敵都想進占河北,然後以河北為跳板掠奪中原,否則,契丹和回紇出人出糧,傾其所有支持安祿山和史思明惡鬥,實在是有些得不償失,他們一定有所圖謀,圖謀就是河北道,現在史思明占據了上風,也就意味著回紇人占據了河北道,種種亂象,我們不能袖手旁觀,這就是我考慮發動這場渤海戰役的根本原因,以渤海為切入口,開始著手解決北方的問題。」
在李慶安炯炯目光的注視下,眾人一起躬身,「請大將軍下令!」
弄得荔非元禮連忙閃開,心中暗暗抱怨,「他奶奶的,就沒老子的份!」
李慶安凌厲的目光向他射來,嚇得荔非元禮一哆嗦,連忙轉過身去,這時,李慶安對眾人肅然道:「養兵千曰,用兵一時,不用再等滄州的運民船回來,從今晚開始,就可以做戰備了,我已有令,李抱真將軍為主將,趙崇節將軍和哥舒曜將軍為左右副將,李成式為水師護衛,按照我事先制定的方案,三天後,十萬大軍乘船北上!」
四員大將一起躬身接令,「卑職遵令!」
.......
幾員大將都趕回軍營準備去了,李慶安依然站在沙盤前久久沉思,牽一髮而動全身,他不能只考慮安祿山,而忽略了史思明......
「傳我的命令!」李慶安緩緩下令。
一名傳令親兵躬身聽令。
「命李嗣業立刻集結大軍進駐太原,命李光弼率軍返回進駐相州,此令為十萬火急令,不得有一刻耽誤!」
命令發出去了,李慶安略略放下了心,他目光一瞥,看見了門口猶猶豫豫的荔非元禮,他便笑道:「什麼事情?在那裡鬼鬼祟祟。」
荔非元禮慢慢走進來,躬身行禮道:「卑職明天就率部眾去江陽縣上船,不知上將軍對卑職有什麼吩咐。」
「想通了,不去渤海國了?」
「想通了,李嗣業都沒份,我更沒戲了。」
「你這叫什麼想通?」
李慶安又好氣又好笑,一指椅子,「先坐下吧!」
荔非元禮擦著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顯得很緊張,李慶安微微一笑問他:「三娘和孩子們都好嗎?」
「他們娘仨很好,住在長安呢!」荔非元禮翁聲翁氣道。
「嗯!你去信德,按規定家屬不能帶去,你就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他們,你將在信德呆三年,然後你會調回長安為右武衛大將軍,三年後再去安西為節度使,這是你將來九年的安排,有意見嗎?」
「卑職沒有意見,只是我在信德,不知該怎麼做?」
荔非元禮沉默一下,又道:「上將軍應該還記得,我在河中曾縱容祆教徒,打擊穆斯林教徒,結果被上將軍嚴厲處罰,那件事對我影響很大,我很擔心在信德會犯同樣錯誤。」
李慶安笑了,「其實你當時在河中並沒有做錯。」
荔非元禮愕然,他不明白李慶安的意思,「上將軍,卑職不太懂.....」
「方向沒錯,手段也沒錯,只是時間點你沒選對,當時我們剛得河中,是需要穩固占領地之時,那個時候大食虎視眈眈,我們需要河中平靜,需要兩派教徒和解,不能再有任何事端,所以你縱容祆教徒,時間選錯了,但如果你現在再做,或許我不但不會處罰你,還會嘉獎你,明白了?」
荔非元禮似懂非懂,半響才道:「卑職大概明白了。」
「不明白也沒關係,我會命韋青平也跟你同去信德,他出任信德長史,有什麼不明白,你可以和他多多商量。」
「是!卑職遵令。」
停了一下,荔非元禮又問道:「上將軍,卑職想進攻天竺,首先打通一條通往吐蕃高原的道路,不知上將軍是否同意?」
李慶安沉思一下道:「我原則上是同意,但不要急,慢慢來,咱們一步一步吞食天竺。」
得到了李慶安的肯定答覆,荔非元禮大為興奮,他最擔心的一件事落了地,他站起身,躬身行一禮,「那卑職先告辭了。」
李慶安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對他道:「老荔,我們可是一起從粟樓烽戍堡打出來的,你是我最信任的心腹,當初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我希望你在外面把膽子放大一點,拿出魄力來,不要怕出什麼事,出了事我替你兜著,總之一句話,要讓天下知道,我大唐不僅是仁義之軍,同時也是強霸之軍,犯我大唐者,以血洗之!」
荔非元禮重重地點了點頭,「卑職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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