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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八章 河北風雲(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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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紇騎兵們沿著官道疾奔,官道離樹林只有百步,樹林內一百多名斥候,已經將箭上弩了,平端的弩箭對準了飛馳而來的敵人,雖然只有一百多人,但對付兩千人的回紇騎兵,他們依然毫不畏懼。

困難是有,冒險也有,但唐軍斥候極為需要回紇騎兵的馬,這些馬會給難民撤退以極大的幫助。

就在回紇騎兵奔過約三成時,季勝下達了射擊的命令,「射!」

『嗖!』一百餘支箭脫弦而出,強勁地射向奔馳中敵軍,只聽見一片慘叫,七八十名敵軍被射中,從馬上翻滾下地。

突來的襲擊使回紇騎兵大吃一驚,他們紛紛勒住戰馬,就在這時,第二輪箭雨射至,這一次,回紇騎兵就像靜止不動的靶子,瞬間就有近百人從馬上消息,他們的皮甲根本抵擋不住唐軍強勁的弩箭。

獵鷹營的厲害就在這裡,他們能通過第一輪的射擊迅速調整自己的射擊範圍,不像第一次,很多人都是同時射一個人。

回紇騎兵開始狂叫起來,他們已經發現發現樹林中的唐軍並不多,他們有兩千人,足以將對方絞殺乾淨,鋪天蓋地的騎兵從官道上衝下,向樹林奔去,黑暗中,誰都沒有注意到地上的異常,到處是泥漿一樣的東西,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味道。

這時,唐軍騎兵已經撤退了,向樹林的另一頭撤去,只留下兩名士兵,他們用是弓箭,只見兩團火光突地亮起,隨即兩團火光呈拋物線射出,射進了回紇騎兵中,直插在地上,只見『轟!』地一聲,烈焰燃起,迅速形成了一條二十丈長,兩長寬的火焰帶,熊熊火焰燃燒。

儘管火焰沖天,但回紇只在片刻驚慌後便穩住了陣型,兩丈並不寬,他們的戰馬可以一躍而過,可就在這時,火焰帶中忽然爆發出了一連串驚天動地的爆炸,泥土和火焰騰空而起,這是八顆震天雷同時爆炸了,爆炸所帶來的衝擊波和碎鐵片,瞬間便將數百騎兵炸得人仰馬翻。

但爆炸帶來更為強烈的是恐懼,兩千回紇騎兵亂作一團,士兵們膽寒心裂,戰馬受驚,沒頭沒腦地四下亂沖亂撞。

唐軍斥候突然從東面殺來,他們圍繞著敵軍弩箭飛射,將一個個的敵軍射落下馬,只射了四五輪,他們便揮舞長槊殺進了依舊混亂不堪的敵群之中。

經過六七輪的射擊和爆炸,回紇騎兵已經損失過半,一群如猛虎般的唐軍斥候騎兵殺入了敵群中,他們訓練有素,以一個整體殺入回紇軍中,仿佛一隻鐵拳,擊碎一切膽敢攔路的敵軍。

唐軍士兵刀砍槊挑,鐵蹄滾滾,他們勇猛無比,將回紇人殺得血流成河,屍橫遍野。儘管回紇騎兵的千夫長几次要集結軍隊,但剛剛集結就被唐軍騎兵擊潰,回紇騎兵已經出現了即將崩潰的跡象,他們士氣低迷,劇烈爆炸的恐懼使他們的勇氣早已蕩然無存。

季勝在軍隊中指揮著戰鬥,他在尋找回紇騎兵的千夫長,很快,他找到了,千夫長在軍旗下大喊大叫,企圖穩住陣腳,季勝在急速的奔跑中,迅速舉弩瞄準,『咔!』一聲弩機響,一支強勁的弩箭閃電般射出,一箭射中回紇千夫長的胸口,千夫長慘叫一聲,一頭栽倒在地。

就在這時,大木橋傳來了兩聲悶雷般的巨響,兩邊橋基同時被炸斷,巨大木橋搖搖晃晃,中間的橋樁最終支撐不住巨大的身軀,木橋斷裂成兩截,轟然滾落進浮水中。

千夫長的慘死和大橋毀滅,儼如壓倒駱駱的最後兩個沉重的石塊,回紇軍崩潰了,他們開始調頭向西逃跑,這時的唐軍立刻轉變了隊形,就像分裂一般,由一隻百人組成的鐵拳,迅速分裂成五人一隊,向逃跑的敵軍追去,他們不再用刀砍槊挑,而是用弩箭射擊向西奔逃的敵軍。

數百名回紇騎兵在一百多名唐軍士兵的追擊下,嚇得魂飛魄散,約逃越少,最後只剩下百餘名騎兵逃出了唐軍的追擊,唐軍不再追趕,而是收集戰馬,殺死受傷敵俘。

一個時辰後,東天漸漸翻起了魚肚白,收集戰馬的唐軍都紛紛回來了。

副將祁晏策馬上前,向季勝拱手施禮道:「季將軍,弟兄們陣亡了七人,傷二十一人。」

季勝點點頭,「陣亡的弟兄先就地安葬!」

停了一下,他又問道:「搜集了多少戰馬?」

「回稟將軍,收集了一千二百匹戰馬,其餘都是受傷或者死亡,不能用了,但回紇人所帶的馬料只能支持三天。」

一千二百匹戰馬可以大大幫助難民,至於草料倒不用擔心,東面數十里外有大片草地。

季勝沉思一下,又道:「叫弟兄們動作麻利一點,儘量多割一點馬肉帶走!另外,你帶大家回去,我和三十名弟兄留下。」

「將軍,你不走嗎?」

季勝搖搖頭,「我不太放心,剛才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回紇人在草原上是怎麼渡河?我覺得我可能疏忽了什麼,你立刻帶弟兄們先走。」

很快,騎兵們割下了不少馬肉,驅趕著一千多匹戰馬向東而去,大木橋的斷橋便只留下季勝和三十名唐軍斥候。

儘管他們殲滅了兩千回紇騎兵,但季勝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有一種不妙的感覺,他派去炸橋的兩名士兵應該已經到了第一座小橋處,那邊離這裡只有三十里遠,可久久也沒有聽見爆炸聲,兩名手下出什麼問題了嗎?

就在這時,大地開始微微震動起來,季勝和他的手下們紛紛後退,他們同時向河對岸望去,他們是經驗豐富的斥候,都知道,這種震動是大規模騎兵來臨時才有。

果然,在微明的地平線上,一條黑線出現了,伴隨著塵土飛揚,季勝臉色有些變了,這是一萬八千人騎兵主力軍來了,他看了看大木橋的殘跡,心中變得異常擔憂。

史思明的騎兵隊越來越近,開始放慢速度,大地也不再顫抖,但騎兵隊鋪展開來,一眼望不見邊際,這種氣勢讓小小浮水也變得無足輕重了。

季勝忽然看見一頂黃羅頂蓋,後面金邊大旗上繡著一個斗大的『史』字,原來是史思明親自率軍前來了。

但季勝不久又看見了另一件讓他絕望的事情,對方在發現木橋被拆掉後,近千人立刻開始砍伐樹木,很快他們砍倒了數十棵大樹,將兩層樹木紮起,形成了一個厚實的筏子,季勝忽然明白過來了,對方在製作浮橋,用筏子連接起來,再鋪上木板,就是一座浮橋。

季勝狠狠一拍自己的腦門,他怎麼沒想到呢?

汗水從他額頭滾落,他的後背都被汗水濕透,從昨天到現在,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對方根本沒有必要繞道,直接可以搭浮橋過河,季勝有些絕望了,六萬難民很快將全部成為回紇人的羔羊。

回紇人的速度非常快,他們已經紮好了十架筏子,開始用鐵鏈將它們連接,史思明在大旗下有些得意地笑了,這些唐軍騎兵想得太天真了,拆了橋就能阻攔他的去路,這樣的小河,他們一個時辰便可以搭起一座浮橋。

可就在這時,一名回紇軍官指著西方大喊:「大帥,你看!」

史思明搭手簾向西方望去,他的臉色頓時大變.....

季勝也發現了異變,西方也出現了一支黑壓壓的軍隊,無邊無際,軍隊迅速向這邊靠近,季勝儼如從冰窟又掉進了火坑,他猜到了,這只能是田承嗣的軍隊。

他嘴角浮出了一絲苦笑,原來不僅史思明不會放過他們,連田承嗣也不想放過他們,他們確實想得簡單了,六萬難民怎麼可能輕易逃脫呢?

只見一隊騎兵飛馳而至,在飛馳而來的騎兵隊正竟然有他派出了的兩名斥候,季勝愣住了,這....是怎麼回事?

只見騎兵隊飛馳到了他們面前,一名頭戴金盔的老將從隊伍中出來,他捋須微微一笑,「你就是季將軍吧!」

「你是.....」

「老夫田承嗣!」

田承嗣的突然出現,驚得季勝的手下紛紛舉起弩箭,「不要動手!」

季勝攔住了他們,他一拱手道:「田帥來此,有何見教?」

田承嗣呵呵笑了起來,「季將軍不用擔心,我是奉趙王之命,前來接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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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承嗣大軍的到來扭轉了岌岌可危的形勢,史思明最終不敢過河,在僵持了半天后,大軍撤回了幽州,而季勝最終拒絕了田承嗣請他們去魏州的邀請,田承嗣也不勉強,派兵護送難民東去,兩天後,四百艘接應難民的大船駛入浮水,成功接應了六萬難民,大船返回了揚州。

但季勝和他的弟兄們卻沒有上船,他們渡過浮水,繼續向東北方向而去,投身到另一場聲勢浩大的戰役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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