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高陵異兆(2/2)
這名碑匠搖搖頭,表示自己看不出來。
胡沛雲見另一個瘦高個碑匠沉吟不語,便問他道:「丁匠人有收穫嗎?」
「嗯!」
瘦高個碑匠輕輕點頭,「這個筆跡我似乎在哪裡見過,但一時想不起來了。」
胡沛雲精神大振,「再想想,是在哪裡見過?」
瘦高個碑匠又仔細看了一會兒,皺眉道:「可能是以前見過,但一時想不起來,得回去翻一翻碑帖,胡將軍能否讓我上面的字拓走?」
「可以!」
胡沛雲立刻命隨從,「把龜取出來,準備紙墨拓字!」
很快,老匠人小心翼翼從龜殼上拓下了字片,拱手道:「將軍,我這就去查,請將軍容我幾天。」
「好!我給你兩天時間,若能找到,我有重賞。」
......
雖然從碑匠這裡得到了一線希望,但胡沛雲不敢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碑匠身上,次曰一早,他帶了二十餘人騎馬向高陵縣奔去,他想試一試能否從巨龜的來源找到一點線索。
高陵縣並不遠,在長安以北百里外,不到半曰功夫,一行人便趕到了高陵縣,也不耽誤,直接找到了縣衙。
高陵縣縣令姓吳,倒是一個體恤民情,清正廉潔的好官,聽完胡沛雲的要求,他沉吟一下便道:「那拾龜人是專門在中白渠捕魚的漁夫,我只知道姓張,事後賞了他五貫錢,倒沒有問他的住址名字,要馬上找到他恐怕有點難度。」
胡沛雲卻笑道:「中白渠也不是什麼大湖,想來捕魚的人不會太多,咱們一路打聽過去,我想半天應該就能找到。」
吳縣令暗暗忖道:『哪裡是那麼容易之事,萬一張漁夫今天沒有出來,又沒有找到人問,那豈不是錯過了?』
心中是這樣想,但吳縣令又不好推遲,只得起身道:「那好吧!我就陪胡將軍走一趟。」
吳縣令也騎了一匹馬,和胡沛雲等人沿著中白渠一路打聽,中白渠長百餘里,雖然是人工河渠,但修建年代久遠,和天然河流沒什麼區別了,中白渠內產一種鯉魚,肉質鮮美,自古就是宮廷貢品,有了名氣自然賣價很高,因此,靠中白渠吃飯的漁夫不少,他們一路問去,倒是問到幾個姓張的漁夫,但都不是姓張的老漁夫。
走了一個時辰,這時一名衙役指著河面大聲喊道:「快看,那邊有個白髮漁夫,頗像那個老漁夫!」
胡沛雲精神大振,連忙和眾手下一起攏口大喊:「老漁夫,請過來說句話!」
白髮老漁夫似乎聽見了他們的叫喊,長篙一撐,漁船便駛了過來,呵呵笑道:「幾位軍爺找我有事嗎?」
胡沛雲小聲問吳縣令道:「是他嗎?」
吳縣令搖搖頭,「好像不是!」
胡沛雲心中失望到了極點,但他還是有點不甘心問道:「請問老丈貴姓?」
「回稟軍爺,我姓許。」
果然不是那個張姓漁夫,胡沛雲嘆了口氣,又隨口問道:「老丈見過背上刻字的巨龜嗎?」
「哦!原來是為此事。」
「老丈知道?」胡沛雲心中又燃起一線希望。
白髮老漁夫搖搖頭道:「我昨天一個從京里來的侄兒告訴我,說獻陵附近發現了一隻背上刻有字的千年老龜,我不知道是獻陵哪裡發現的,但肯定不是在中白渠。」
胡沛雲和吳縣令對望一眼,異口同聲道:「為何不是中白渠?」
「很簡單啊!我在中白渠捕魚快五十年了,根本就很少看見過烏龜,更不用說千年老龜,如果中白渠真有千年老龜,他那他的龜子龜孫應該很多,可是沒有,很難看到一隻烏龜。」
胡沛雲暗暗點頭,有道理,雖然有道理,但他還是不甘心放棄,謝過了老漁夫,又繼續沿著中白渠向西尋找,問了不少漁夫,漁夫們都表示從未聽說過背上刻字的巨龜,一直找到黃昏時分,眼看要出縣了,還是一無所獲,胡沛雲暗暗思忖,『按理,這張姓漁夫撈出這種東西,又得了賞錢,一定會大肆吹噓,但一路問下來,要麼就根本沒有聽說過此事,知道一點的,都是從長安傳來消息,這著實有些怪異,難道這個所謂的『張漁夫』根本就是個假漁夫,或者就沒有誰來獻巨龜?』
胡沛雲不由向吳縣令瞟去,會不會是這個官員一手策劃出來的,編一個所謂漁夫送龜的把戲,然後他拿到朝廷去報告。
可轉念一想,這個吳縣令名望很高,天寶元年的進士,到現在還是個縣令,如果他真懂這一套,他早就該高升為侍郎了。
胡沛雲百思不得其解,眼看天色已到傍晚,他只得返回縣衙,準備住一晚明天找一找線索。
正所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他們剛剛回到縣衙,忽然有衙役來稟報,在獻陵附近,有人發現了三丈高的白玉石碑,上面刻有『安西出聖人,大唐興萬年』的字樣。
胡沛雲和吳縣令面面相覷,這又是一個瑞兆出來了,胡沛雲立刻下令道:「走!看看去。」
幾名衙役領著他和吳縣令,以及二十幾名從人,風馳電掣般向獻陵方向奔馳而去。
獻陵是唐高祖李淵的陵墓,位於高陵縣和雲陽縣之間,也就是今天三原縣境內,上一次被抓住的神龜也在獻陵附近,兩件瑞兆相距不到五里。
這一次,他們有當地里正帶路,很快便找到了那塊白玉高碑,白玉碑是在一座樹林裡發現,離獻陵的不到二十步,被兩個樵夫無意中發現。
胡沛雲等人趕到樹林時,天已經黑了,眾人點起火把走進樹林,守獻陵的幾名墓官已經先到一步了,他們正圍著白玉碑竊竊私語。
聽說內衛情報堂總管來了,幾名官員都連忙上前見禮,「下官等四人都是獻陵陵官,參見胡將軍!」
「嗯!不用客氣。」
胡沛雲說著客氣話,他的目光卻落在了這塊巨大的白玉碑上,碑體確實巨大,高三丈,寬六尺,本來是半截插入土中,但已經被村民們放平了,在獵獵火光中,只見碑體上有一行字,『安西出聖人,大唐興萬年』,和巨龜殼上的筆跡一模一樣。
「果然是同一伙人所為!」
胡沛雲心中卻忽然警惕起來,一連出了兩起歌頌李慶安的瑞兆,看似好事,但其實不然,如果只有一起,或許做這件事的是好意,但如果這種瑞兆接連不斷地出來,那就不是好事了,物極必反,這就讓人很明顯地感到是李慶安自己在作假,是他登皇位心切了,這就反而會讓天下人反感。
那就是一種變相的抹黑了,做這件事的人很可能心懷惡意。
幾名陵官不知深淺,卻一個勁地拍馬屁道:「我看這個白玉石碑很可能是從陵墓中自己出來的,這是天意啊!就叫『蒼天有意,鬼神靈驗』。」
「一派胡言!」
胡沛雲狠狠一瞪眼,幾名陵官便嚇得不敢吭聲了。
胡沛雲上前摸了摸白玉碑,上面沒有的石粉,很乾淨,說明這塊碑已經做成了很久了。
他又問陵官道:「這些天有馬車或者船靠近獻陵嗎?」
幾名陵官都要要頭,這時帶路的里正卻道:「我聽說前幾天確實是有艘大船停在前面的小河中,停了一夜,鬼鬼祟祟的。」
胡沛雲連忙追問,「前幾天具體是哪一天?」
里正撓撓頭想了想道:「好像是七天前,對!肯定是七天前,我記得很清楚,就是那天晚上,我叔父去世了。」
「那有沒有看清船上是什麼人?」
「那船停了一天一夜,次曰凌晨左右走了,白天沒有人出現,估計他們是晚上動手。」
胡沛雲點點頭,他必須得趕回長安部署了,這件事有點愈演愈烈的跡象了。
他立刻吩咐吳縣令道:「吳縣令,這座白玉碑就暫時放在你們縣衙,千萬不要上報,更要封鎖消息,此事恐怕有陰謀在裡面。」
吳縣令點點頭,他也有點感覺到不對了,天下哪有那麼巧的事。
.......
胡沛雲連夜趕回長安,他路上他得了兩個消息,那個丁匠人找到了筆跡的主人,這是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但同時還有另一個令人心情緊張的消息傳來,在藍田縣和新豐縣也各出現了瑞兆,藍田縣是發現出土一方刻字寶玉,而新豐縣卻是出土一匹刻字石馬,所刻的字都是一樣,『唐再興,慶平安』。
格外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