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楊家不甘(2/2)
楊玉環半晌沒有說話,她的眼中一陣黯然,道:「沒想到二哥去世了,我會為他誦經祈福。」
「四妹!」
楊花花有些不高興了,講了那麼多,她就只關心死人,活人就不管了嗎?
「你不要裝糊塗了,我們今天來找你,你心中比誰都清楚是什麼事?」
楊玉環搖了搖頭,「我確實不知道你們還有什麼事找我,我們姐妹三人快兩年未見,難道一定要有什麼事,你們才肯來看看我嗎?」
這時楊玉珮也忍不住道:「四妹,我們楊家敗了,奪爵免職,沒收家財,當年的大唐第一家落地如此淒涼境地,你真的無動於衷,置身事外嗎?」
楊玉環目光落在院子裡的幾枝杏樹上,凝視著滿樹小小的青杏,過了一會兒,她才低聲道:「春來花開,春去花謝,花無常盛,人無常貴,繁花雖不再,卻留下滿樹青杏,富貴雖沒有,人卻安然無恙,楊氏宗族得以延綿,我以為這是楊家的幸事,多年前我就如此盼求,今遭終於實現,當是天大的喜事才對。」
話不投機,楊花花怒上眉梢,她忍住了一口氣道:「當不當什麼國夫人也就罷了,良田土地被官府奪走分給平民,我們也認了,但官府奪走我們數百萬貫家產,那些家財並不是偷搶得來,有的是先帝所賜,有的是我們經商賺來,那都是乾乾淨淨的錢,這些錢財官府該還給我們吧!四妹,不管你當尼姑也好,女道士也好,但你畢竟是楊家一員,楊家全族老小都在指望你,你真忍心把生你養你的楊家一腳踢開嗎?」
旁邊楊玉珮也勸道:「是啊!四妹只要去一趟興慶宮,去找找先帝,讓他念舊曰情義,替我們楊家說句話,拿回我們該得的東西,然後你出你的家,我們絕不會再來打擾你,四妹,二姐求你了。」
楊玉環沉默了,半晌,她緩緩搖了搖頭道:「我和興慶宮已經沒有任何關係,就算有關係,先帝也幫不了你們,若當今聖上還有半點忌憚,你們也不會這麼慘了,這個最淺顯的道理,你們都不明白嗎?」
楊玉珮眼中湧出無比失望之色,其實昨晚她和丈夫商量時也想到了這一點,假如當今聖上還念半點先帝舊情,就絕不會動楊家,既然楊家已敗,找先帝又有什麼用,她的十萬貫錢啊!
楊花花卻不露聲色,她比誰都清楚,那個老不死的現在還會有什麼能耐,她今天來找楊玉環,絕不是讓她去找李隆基。
「四妹,我只問你一句,你還願不願意幫楊家一次?最後一次。」
楊玉環苦笑一聲道:「不是我願不願幫你們,而是我無能為力。」
「四妹的意思就是說,你還是願意幫楊家一次?」楊花花步步緊逼道。
楊玉環被逼無奈,只好點了點頭道:「我現在已出家為道,我幫楊家的方式,只有為家人曰夜誦經祈福。」
「不!你還有能力幫我們,只看你願不願去做,我說的不是興慶宮,我壓根沒指望那個無情無義的老傢伙,我說的是另外一個人。」
說完,楊花花的目光緊緊盯著楊玉環,見楊玉環眼中閃過了一絲不自然,她不由暗暗得意,她楊花花豈會去做沒有把握的事?
旁邊的楊玉珮卻一陣愕然,三妹這是在指誰,不會是說自己女兒吧?
楊玉環輕輕咬了一下嘴唇道:「三姐,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懂的,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說完,楊花花將杯中茶一飲而盡,站起身道:「好了,我們就不打擾你清修,楊家之事幫不幫隨便你,當年是你把我們招進京,你把我們捧上天,現在又讓我們重重摔下來,這個責任你不願負,那也由你了,只能說這是我們的命,二姐,我們走吧!」
楊花花拉起楊玉珮便向外走去,老遠聽她大聲道:「二姐,你知道有人在盯著我們嗎?只要我們稍有不敬舉動,我們倆就立刻人頭落地,你信不信?」
「三妹,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你不明白,但有人明白!」楊花花風一般大笑而去。
楊玉環忽然覺得自己疲憊不堪,她輕輕擺了擺手,對侍女雪娘道:「你去吧!把門關上,不要打擾我。」
她低低嘆息了一聲。
........中午時分,大明宮內傳出了一個驚人的消息,聖上李豫正式下旨,任命安西節度使,趙王李慶安為大唐中書令右相,執政事筆,同時兼任吏部尚書,正式取代了楊國忠,而李慶安依然是安西大都護、安西節度使,並沒有因此奪去他的軍權。
這個消息傳出,令朝野震動,倒不是邊關大員不能擔任相國,當年河西節度使牛仙客便出任了左相,李林甫為右相時,又同時兼任朔方節度使和安西節度使,大唐文武之分並不是那麼嚴格,文官能打仗的例子比比皆是。
關鍵是李慶安在擔任右相的同時,還實領安西節度使,也就是他不僅軍權未丟,而且還掌握了相權,這真的是權傾朝野了,這種軍政大權共攬的情況,在大唐成立以來還是頭一遭。
一時朝野民眾議論紛紛,反對者有,而支持者也大有人在,反對者主要集中於高官權貴,李慶安在安西限田廢奴讓他們對李慶安不抱任何幻想,而支持者主要集中在中低層官員和廣大平民,他們並不在意誰掌權,他們只關心自己的俸料祿米能否足額發放,只關心長安糧價能否保持穩定,李慶安掌權,安西銀元必然會滾滾而來,安西軍隊必然會進駐關中,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天快黑時,長安大業坊,一輛馬車在百名侍衛的保護下駛進了坊門,馬車又行了數里,最後在一座大宅前停了下來,這座大宅是前吏部侍郎令狐飛的府邸,令狐飛是楊國忠的頭號心腹,也是他最信任的謀士,自從十天前,楊國忠被貶黜了右相,令狐飛也被免了吏部侍郎一職,賦閒在家,原本府前車水馬龍,熱鬧非常,現在也變得門前冷落。
馬車在令狐飛的府門前停了下來,一名侍衛奔上台階,對門房拱手問道:「請問令狐使君是否在家?」
門房疑惑地看了一眼車簾緊閉的馬車道「我家老爺在家,請問你們是....」
侍衛低聲道:「你速去通報你家老爺,就說太上皇有要事來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