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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裴家大壽(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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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慶安點點頭道:「男兒大丈夫當以建功報國為榮,不必考慮自己容貌,你若有大志,可去安西一游,行萬里路,讀萬卷書,你走一圈回來,就不會再妄自菲薄了。」

盧杞心潮激動,他眼中也露出了嚮往之色,安西,他一定要去看一看。

盧氏兄弟見李慶安短短几句話,便激起了盧家這個一直自卑沉默少年的遠大志向,他們倆心中都不由暗暗感動,一葉知秋,從這件小事便可看出李慶安寬廣的心胸和待人的誠意。

盧奐連忙道:「大將軍請至書房一敘。」

李慶安向盧杞微笑著點點頭,便隨著盧氏兄弟去了,盧杞望著李慶安的背影,忽然脫口而出道:「男兒當學李慶安,騎馬帶劍入天山!」

說完,他毅然轉身而走。

........書房內,盧氏兄弟和李慶安分賓客落坐,一名侍女給他們上了茶,李慶安便取出裴寬做壽的請柬,遞給他們兄弟二人,又對盧弈歉然道:「今天沒有想到盧中丞也在這裡,盧中丞的請柬也有,我明天派人送上門去,請兩位攜妻兒前往裴家一聚。」

盧奐看了看請柬,是裴寬七十五歲大壽的請柬,但吸引他的是請柬下方的邀請人,下方寫著裴家七個核心人物的名字,而李慶安也居然在七人之中,排在裴遵慶之後,裴旻之前,赫然列第二位,他暗暗不由心驚,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妹妹就是裴旻之妻,他當然知道李慶安和裴家的關係,李慶安參與裴寬的壽禮籌備,這並無不可,從人情世故上也完全說得過去,但事情不能想得這麼簡單,這份請柬不知要送給多少人,所有人都會看到這七個人的名字,這其實就是向天下昭示,李慶安和裴家正式結盟。

他把請柬慢慢遞給了兄弟,心中在想著這件事對盧家的影響,其實崔、裴、韋、盧、張這些大世家名門都互有聯姻,雖然崔、裴兩家有競爭之勢,但也不是水火不容,大家都奉一個帝王,同在一個屋檐下,競爭中有和睦,有反目也有聯姻。

但現在形勢大變,大唐出現了南北雙帝的局面,從某種程度上,南北雙帝也撕裂了世家之間的關係,不僅如此,李慶安、安祿山以及吳王、荊王這些地方勢力又有藩鎮割據的跡象,大唐面臨著建國百年來從未有過之亂局,在這種情況下,盧家該何去何從?

盧奐當然也知道,李慶安親自登門,不是送送請柬那麼簡單,他其實是在拉攏盧家,盧奐在當年的派系鬥爭中,屬於李林甫的相國黨,李林甫死後,相國黨解散,一部分人投靠了王珙,一部分人則屬於中間派,盧家就屬於中間派之一,是各個派系爭奪的重點對象,現在李慶安也來拉攏他們了。

這時,盧弈也看完了請柬,他和大哥交換了一個眼色,兩人需要商量一下,盧奐便笑道:「多謝趙王殿下親自來送請柬,這份人情我領了,我們一定會準時去參加裴閣老的壽辰,另外,我還有一事想和殿下商量。」

「盧右丞請說!」

「是這樣,崔翹棄左丞去了成都,位子空了已有半月,他留下的諸事都由我代為處理,前天裴相國找到我,準備任命我為左丞,又問我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推薦為右丞,我便推薦了刑部侍郎王縉之兄王維為右丞,但王左相卻堅決反對,所以我希望殿下能支持我的推薦。」

李慶安微微一怔,便問道:「可是那個十七歲便寫下每逢佳節倍思親的王摩詰?」

「正是此人!」

「可他不是在隱居藍田嗎?他肯出來為官?」

盧奐呵呵笑道:「那就是殿下不了解王摩詰了,他現在只能說是半隱半官,他還擔任著門下省給事中一職,因為和王左相關係惡劣,所以才隱居藍田,他和我是摯友,前些天寫信來請我幫他調離門下省,由此可見他仕祿之心尚在,此人雖寫詩著名,但年輕時便有大志,能力也不錯,希望殿下能給他個機會。」

李慶安點點頭道:「這件事我會和裴相國商量一下,如果他贊成,我就全力支持。」

李慶安還要去別處送請柬,便起身笑道:「那好,我就不打擾昆仲,先告辭了,下次再來拜訪二位。」

盧氏兄弟連忙站起身道:「殿下親自來送請柬,我們感激不盡,一定會準時參加裴閣老的壽辰。」

他們把李慶安送出了大門,兩人又回了書房,將門關上,這時盧奐對兄弟道:「你應該明白李慶安來給我們送請柬的真實用意吧!」

盧弈點了點頭,「他的用意很明顯,就是來拉攏我們盧家。」

盧奐微微嘆道:「李慶安一直便是強勢軍閥,怕他者多,敬他者少,可這兩年看他的所作所為,不簡單啊!發行安西銀元,控制住了大唐的錢幣,又私下接濟底層官員,收買人心,這才發兵關中,擊敗了安祿山,更是以進城殺人的強勢姿態登上右相之位,其實我也明白他的用意,他是趙王,建成太子之後,他應該也是想完成先祖未盡之業吧!」

「大哥的意思是說,他也是想登基大統?」

盧奐默默地點了點頭,道:「儘管他一直在掩飾自己的野心,但我想還是有很多人都看出來了,包括裴家,你看裴家對他下注之重,如果只是普通的權貴,以裴家的勢力背景,可能會這樣巴結他嗎?」

盧弈聽兄長用了『野心、巴結』這種略帶貶義的詞彙,不由有些憂慮道:「大哥是不想投靠他嗎?」

「那你說呢?我想先聽聽你的意見?」

盧弈沉思了一下便道:「其實最早我對李慶安的感覺一般,總覺得他只是一介武夫,但自從安西推出限奴令和限田令後,我便覺得此人不簡單了,尤其是限奴令,這也是我所主張的,他在安西做得很徹底,包括他自己,聽說他府中沒有一個奴隸,只有三十幾名家傭,每月支付月錢,就憑這一點,我就很敬佩他,尤其今天他對杞兒的寬和,那絕不是故意在我們面前做作,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誠懇,說實話,我願意投靠他,支持他向上的努力。」

盧奐微微一笑道:「其實我也是支持他,但我們不能急,不能就因為他一次拜訪便倒向他,得到太容易了,他反而不會珍惜,我需要他拿出誠意來,我想知道,如果我盧家支持他,會得到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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