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流水有意(2/2)
裴瑜這個小伙子很不錯,是裴寬的嫡長孫,出身名門,卻沒有一點名門子弟的驕傲之氣,又能吃苦耐勞,出使大食和拜占庭,裴瑜今年二十三歲,小蓮十九歲,年紀也很般配,小蓮若能嫁他,也是她的福氣,李慶安非常滿意,而且裴瑜和自己妻子明月還有一點親戚關係,裴瑜能娶小蓮,在某種程度上也能加強自己和裴家的關係,好事啊!
裴瑜和小蓮被撞李慶安撞破,兩人心中都羞紅了臉,小蓮吶吶道:「大哥,我...我!」
『我』了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羞得一跺腳,轉身便跑了,李慶安望著她的背影,呵呵大笑,「這小丫頭!」
裴瑜的臉脹得通紅,他連忙上前施禮,「參見大將軍!」
李慶安點點頭,「屋裡坐吧!」
兩人走進了書房,裴瑜忽然跪了下來,「大將軍,我想娶小蓮為妻,懇求大將軍成全!」
李慶安瞥了他一眼,道:「男兒膝下有黃金,除了父母先祖,其他人你都不能跪,包括我!」
「是!」裴瑜站了起來,囁嚅地說道:「小蓮說,你是她大哥,一定要你同意才行,讓我來求你。」
李慶安笑了笑問道:「那你先告訴我,你們是怎麼樣....嗯,那個上的?」
裴瑜紅著臉道:「去年我去龜茲時,認識了小蓮,還教過她寫詩,這次拜占庭使者來訪,我負責接待正使,而她負責陪同拜占庭公主,我們常有接觸,一來二去,便.....」
「原來如此!」
李慶安笑著點點頭,果然是緣分,他想了想又道:「剛才我聽你說,好像你要回長安,這是怎麼回事?」
裴瑜見李慶安似乎沒有反對之意,他心中暗喜,連忙道:「我祖父已多次寫信,希望我能回朝廷任職,他說我是長孫,在外已經五年,應該回家族了,否則在外時間太長,對我將來接掌家族有些不利。」
李慶安也想起來,去年他成婚時,裴寬也給他說過,希望長孫能回京,裴瑜跟了自己五年,是該讓他回京了,想到這,李慶安便道:「這樣吧!我可以讓你今年回京,但這次和拜占庭談判完,我估計你還得去一趟君士坦丁堡,替我出使拜占庭,這期間,我讓夫人和裴家聯繫,定下你和小蓮的婚事,等你出使回來後,你便和小蓮成婚,然後攜妻返回長安,而且你回長安任職,是由安西調回去,不會讓你再從頭開始。」
裴瑜見李慶安考慮得周到,不由心中感動,便深深施一禮道:「多謝使君成全。」
「好了,請坐吧!」
李慶安擺擺手道:「私事談完,該說公事了,我想了解一下這個拜占庭使者的情況。」
........唐帝國和拜占庭帝國並沒有什麼利益衝突,而且雙方有共同的敵人,所以雙方結成戰略同盟的可能姓極大,但這僅僅只是一種可能,兩國幾百年來從來沒有過交往,怎麼可能立刻就結成戰略同盟,這需要一個過程,一個相互了解的過程,更重要是李慶安不能代表大唐帝國,他僅僅只是一個地方諸侯,這一點李慶安心中也很明白,恰好對方偏偏派出來一個極為正統古板的使者,如果他表現得太急切,反而會事與願違,在權力場上鬥爭了這麼多年的李慶安自然深諳這一點,對付西方的使臣,有的時候不妨打打太極拳,當然,唐朝人或許不知道太極拳是什麼,但他李慶安知道。
和裴瑜談完,李慶安並沒有去貴賓館見拜占庭使者,而去了貴賓館旁邊的迎賓館,那裡住著一百多名從長安來碎葉從軍的士子。
迎賓館是一片占地廣闊的建築群,由幾十個院落和數百間屋子組成,有專門的官員管理,吃住用度都是免費,很多從長安來支援安西的官員和國子監太學生都住在這裡,去年,當岑參的新詩傳到長安後,有一百多名太學生熱血激昂,毅然投筆從戎,來安西從軍報國,他們長途跋涉,終於在十幾天前抵達了碎葉,受到碎葉官員熱烈歡迎,將他們暫時安排在迎賓館居住,又讓他們幫忙做一些文書事務,等李慶安回來決定他們的去向。
這些士子們集中住在幾個院落里,院子裡靜悄悄的,士子們正在忙碌地抄錄安西軍士兵的軍籍,這是他們臨時工作,無一文錢報償,但他們卻充滿了激情和幹勁,沒有任何抱怨。
「各位!大將軍來了。」
迎賓館的官員大聲地通知士子們,士子們紛紛涌了出來,一張張洋溢著青春的臉龐,他們激動地將李慶安圍住,七嘴八舌,吵嚷成一團,他們願意從軍與大食軍作戰。
這些都是卓有才學的年輕人,年紀都在二十歲上下,熱血澎湃,充滿了理想和抱負,他們的成長將對李慶安是一筆寶貴的財富,李慶安已經決定將這批讀書人放進軍隊去磨練,讓他們將來成為自己的柱樑。
「大家放心,安西軍是一個靠才能脫穎而出的軍隊,沒有黑暗,沒有[***],無論出身貴賤,無論家富或者貧窮,在軍隊中你們都是一樣平等,你們中有人或許會成為將軍,有的人或許只能是士兵,但決定成為將軍還是士兵的標準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們的才能,發揮你們的才能,從明天開始,你們將成為安西軍的一員,圓你們的夢想。」
李慶安的即興演講贏來了一片掌聲,他擺擺手,讓大家安靜下來,笑道:「大家請排好隊伍,給我報一下籍貫和名字,讓我記住你們。」
這是李慶安御下的手段,這一百多人報上名,對他或許一個都記不住,但對於報名者而言,心中卻多了一分希望,。
為首一名高個子先道:「在下杜銘培,京兆府高陵縣人。」
「在下伍萬,成都府人。」
「在下李成飛,長安人。」
「在下陳少游,祖父陳儼,曾任安西副都護,現在崇玄館求學,願為大將軍效力。」
李慶安見他二十四五歲,長得一表人材,看得出氣度不凡,李慶安便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目光又投向下一人,下面一人上前一步自我介紹道:「在下張志和,長安人,去年太學結業,本授左金吾衛錄事參軍事,但我願為西域從軍,不願入朝執金吾。」
『張志和?』李慶安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略一思量,他便猛然想起,是李泌的外甥,李泌向他推薦過,說他年少有為,才華橫溢,而且這個張志和,那首『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不就是他的大作嗎?
李慶安仔細打量了他一眼,此人是一個眉目清秀的年輕士子,顯得頗為精幹,李慶安笑著點點頭,並沒有因為他是李泌介紹便特殊對待,不是真金還是凡鐵,都要先進軍隊這座大熔爐去鍛鍊。
他的目光又投向了下一個,下一個皮膚黑粗的士子躬身道:「在下駱文生,長安人,家貧如洗,父母雙亡,願為大將軍效力!」
......就在李慶安在迎賓館和士子們交談之時,已經等了李慶安近一個月的拜占庭使者約瑟得到了消息,他不由有些愕然,孰重孰輕,難道堂堂的拜占庭帝國還不如這些年輕的讀書人嗎?李慶安竟去看他們,而不來拜訪自己。
拜占庭使者住在貴賓館,離迎賓館只有一街之隔,而且李慶安去迎賓館必然要經過他們的大門,約瑟心中十分沮喪,看來在李慶安心中,拜占庭並不是很重要,約瑟卻忘了,前年李慶安遣裴瑜出使拜占庭,拜占庭皇帝也一樣不見,裴瑜足足在君士坦丁堡住了近半年,才勉強見到了拜占庭皇帝。
約瑟這次來出使安西,主要是為了建立貿易往來,君士坦丁五世對於拜占庭和安西之間建立戰略同盟並沒有太大的興趣,畢竟李慶安不是唐朝皇帝,不能代表唐王朝,說得直率一點,就是李慶安還沒有這個資格,至於軍事合作倒有一點可能,但君士坦丁五世需要摸一摸安西的底細,而這個摸底細的事情不是由約瑟來做,而是由他的寶貝女兒愛倫尼負責。
就在約瑟頗感沮喪之時,他的侄女愛倫尼卻怒氣沖沖地去找李慶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