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金蟬脫殼(2/2)
他又向魚朝恩招了招手,低聲對他吩咐了幾句話,魚朝恩領令去了。
........安西緊急軍情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朝野,這就意味著李慶安要即刻趕回安西,上午,十幾名朝廷趕到城外給李慶安送行。
皇儲李豫受李隆基的委託來給李慶安送行,其次是刑部尚書王珙、戶部尚書張筠,以及工部尚書韋渙、兵部侍郎裴旻等十幾名東宮黨的重臣,甚至吏部尚書楊國忠和兵部尚書韋見素也來到了送行之所。
李慶安的近千名親衛已經列隊就緒,旌旗招展,整裝待發,在他們中間還有幾輛寬大的馬車,那是李慶安的家眷。
在旁邊一座別離亭中已經置辦了一桌簡單的酒席,十幾名重臣在座為李慶安踐行,李豫端起一杯酒道:「大將軍此去安西,正逢隴右戰役發動在即,希望大將軍從西面配合隴右作戰,早傳捷報。」
李慶安也舉杯道:「請殿下放心,臣一定在西面戰線掃除吐蕃軍,為隴右戰役的勝利創造條件。」
「好吧!我們飲了此杯,祝大將軍一路順風。」
李豫舉杯環顧左右,重臣們紛紛舉杯,大家一飲而盡,李慶安對眾人笑道:「那好,我就此告辭,明年我再進京述職。」
這時,張筠瞥了一眼馬車,忽然笑道:「大將軍把新婚嬌妻也帶走了嗎?」
不等李慶安開口,楊國忠卻笑道:「張尚書有所不知,大將軍的父母先祖都在碎葉,大將軍這是要帶妻子去拜見父母先祖,張尚書明白嗎?」
李慶安微微一怔,他可從來沒有和楊國忠溝通過,沒想到楊國忠也會這樣說,他瞥了楊國忠一眼,正好楊國忠也向他看來,兩人目光一觸,皆心照不宣地笑了。
他們倆鬥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什麼意見一致過,唯獨在這件事,兩人的利益是一致的,楊國忠要維護楊家的權益,無論如何他不准獨孤明月進宮,他已經知道李慶安要把妻子帶走了,他便在這件事上保持了沉默,對他來說,不反對其實就是支持了。
李豫立刻接口道:「大將軍帶妻去拜祭父母先祖之靈,這是人倫之情,是孤答應了的,這件事將由孤一力承擔。」
既然皇儲殿下開口了,便沒有人再說什麼,裴旻走上前,重重一拍李慶安肩膀,「一路保重!」
李慶安點點頭也笑道:「舅父不妨送裴家子弟來安西軍中鍛鍊,我會給他們立功的機會。」
「會的,我會把裴家子弟送來安西。」
李慶安笑了笑,又對眾人抱拳笑道:「殿下,各位大臣,慶安就此告辭了。」
一般重臣拱手回禮:「大將軍一路順風!」
李慶安飛步下了亭子,翻身上馬,對眾人招招手,便低聲令道:「出發!」
隊伍緩緩起步了,沿著官道向西而去,李豫望著漸漸遠去的隊伍,眉頭略略皺了起來,李慶安帶妻子走得如此順利,聖上卻居然不加阻攔,這令他感到有些不安。
.........李慶安一路西行,兩天後,隊伍抵達了鳳翔,隊伍剛剛抵達鳳翔城門,這時從城中忽然湧出了大隊軍馬,足有數千人之多,他們一字排開,攔住了李慶安的去路。
「大將軍,好像是羽林軍!」一名親衛認出了這支軍隊。
李慶安冷冷一笑,果然來了,這在他的意料之中,只見隊伍中奔出一名大將,正是右羽林軍大將軍陳玄禮。
他奔馬至李慶安面前,拱手道:「節度使大將軍,我奉陛下之命來質問將軍,為何不遵從慣例,留家眷在長安為質?」
李慶安微微一笑道:「陳將軍此言詫異,自開元年間聖上改用中官監軍制後,已無留家眷在京為質之說,再者,我大唐自立國以來,一直便奉行御史監軍,從無大將家眷在京為質之說,不知陳將軍此言何來?」
「這.....」
陳玄禮有些語塞了,他半晌方道:「雖無正式之規定,但各節度使留妻子在京一直是慣例,無論安祿山、哥舒翰還是高仙芝都是這樣,為何到了大將軍這裡就特殊?聖上信任大將軍,大將軍也應該以禮相報才對!」
李慶安笑了笑道:「陳將軍的意思我明白,我也並沒有破壞先例之說,我的本意只是帶妻子回碎葉拜祭父母先祖,這是人倫常情,然後再返回長安,這一點陛下應該也能體諒,再說,儲君殿下也准了我的請求,請陳將軍諒解。」
對於這件事,陳玄禮也是有所耳聞,聽說聖上看中了李慶安的妻子,但又不敢明搶,所以只能以慣例之說來約束李慶安,不准他把妻子帶走,可陳玄禮也清楚,李慶安確實沒有違規,大唐兵制中只有監軍制度,而無人質之說,各邊僵大吏留妻子在長安也只是一種約定成俗,若真的追究起來,也沒有什麼明文章程規定,真要帶走也無可非議,當然,沒有誰會為此而得罪皇帝。
儘管陳玄禮明白這一點,但他的任務卻是阻攔李慶安帶走妻子,他歉然道:「大將軍,很抱歉了,在下是奉命而行,既然大將軍有特殊情況,那可以向聖上提出申請,聖上當然也會體諒大將軍的人倫之情,放大將軍之妻前去碎葉拜祭公婆,但前提是大將軍應該向聖上提出這個要求,而不應該擅自所為,以致產生了這個誤會,所以,為了避免這個誤會,大將軍還是先把妻子送回長安,然後大將軍再向聖上提出申請,那樣,我也決不會再來為難大將軍,請大將軍不要讓我為難。」
李慶安有些微微動怒了,他冷冷道:「陳將軍,我有緊急軍情要返回安西,你去讓我再回長安,耽誤了軍情,你承擔得起這個後果嗎?」
「大將軍的軍情我不敢耽誤,大將軍儘管去安西,但大將軍的妻子請先回長安,只要聖上批准,我會派軍隊護衛她去安西,絕不會耽誤大將軍的人倫之情。」
陳玄禮的態度十分強硬,這是李隆基給他的旨意,不管李慶安用什麼藉口,他都一定要把李慶安的妻子帶回去。
李慶安忽然笑了,「既然陳將軍一定要堅持,那就請回長安吧!」
「什麼?」陳玄禮不明白李慶安的意思。
這時,馬車車簾拉開,明珠笑道:「陳大將軍,我可不是姐姐,你找錯人了吧!」
她跳下馬車,將車門打開,裡面空空如也,後面一輛馬車也打開了,下來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孿生姐妹,陳玄禮認識明珠,他頓時呆住了,「大將軍,這是怎麼回事?」
「實不相瞞陳將軍,我妻子因感恙不能隨我同行,尚在長安,準備過幾天再出發,既然陳將軍一定要我稟報聖上,我自會派人送上呈文。」
陳玄禮暗叫不妙,他當然知道李慶安不會將妻子放在長安,這樣看來極可能是已經先走了,他暗暗嘆息,卻也無可奈何,只得一拱手道:「那就祝大將軍一路順風吧!」
他一揮手,「走!」
數千羽林軍調轉馬頭便走,瞬間便奔得乾乾淨淨,李慶安望著他們走遠,淡淡一笑道:「出發!」
隊伍進城,繼續向西行而去。
.......這天上午,明月的馬車也過了涼州,進入了甘州境內,隊伍來到了刪丹縣附近,明月拉起車簾,入眼處是一望無際的草原,河西走廊上到處是濃郁的綠色,一群群馬匹在原野上奔馳,河邊的羊群在悠閒地吃草,遠方是白雪皚皚的甘峻山,陽光照在山頭,閃爍著寶石般瑰麗的光彩。
塞外的美麗風光使明月的心中也為之寬闊,但丈夫的遲遲不來又使她眼中有些黯然,始終鬱鬱不樂,旁邊陪她同行的舞衣笑道:「明月是在思念李郎了嗎?」
明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是有一點,其實我也知道沒什麼問題,就是心中放不下。」
「這是人之常情!你新婚次曰便和夫君分別,心中掛念是正常的,不過我聽李郎說過,明月妹妹也是嚮往安西的風光,這不正和妹妹的心意嗎?」
明月點點頭道:「我們將來會住在哪裡?北庭還是安西?」
舞衣笑道:「住在碎葉,我們的家已經搬到碎葉了,那裡有大量軍隊駐紮,聽說還有大量漢民移民會遷移而來,在那裡不會有異域之感。」
這時,一匹馬飛奔而來,都尉江小年在車外躬身道:「兩位夫人,大將軍傳來消息,他們已經進了隴右會州,命我們暫在刪丹縣等候,三天後,他們將趕來匯合。」
兩女對望一眼,眼中都露出了驚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