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慶安新縣(2/2)
明月俏臉暈紅,她掐李慶安胳膊一下,從他的懷中坐直了身體,理了理額頭上有些散亂地秀髮,這時,她指著遠處一片帳篷區有些好奇地問道:「夫君,那是哪裡?」
李慶安看了看便笑道:「那裡就是我們今天來的目的地,也是漢民定居點之一,起名為慶安鎮。」
「慶安鎮?這不是你的名字嗎?」明月好奇地問道。
李慶安沒好氣地笑道:「這是那個李嗣業拍我馬屁起的名字,以後這裡叫做慶安縣。」
明月嫣然一笑道:「其實慶安縣這個名字很不錯,吉慶平安,正符合遷移漢民的期盼。」
「或許吧!」
馬車緩緩進入了聚居區,李慶安吩咐一聲,馬車停了下來,李慶安下了馬車,又將明月抱下馬車,這時,一名中年官員聞訊趕來,給李慶安躬身施禮道:「卑職安置支使韓悅,參見節度使大將軍。」
李慶安見他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便笑問道:「我見過你嗎?怎麼有些眼熟?」
那官員笑道:「大將軍,其實我們見過,那年大將軍就任河南道觀察使,我是許昌縣縣令,當時大將軍還去我們的豆田裡視察。」
李慶安腦海里出現了大旱時節,路邊那一片綠油油的豆苗,那個發明了根部點灌辦法的縣令,他頓時想起了起來,便欣喜地笑道:「原來是韓縣令,難怪這麼眼熟,你怎麼會來安西?」
韓縣令苦笑一聲道:「上面要求許州抽兩名官員去安西支援,太守對我不喜,便把我抽來了。」
李慶安知道他其實是受排擠來安西,不過此人很務實,又敢於創新,這樣的官員來安西為官,是他李慶安的運氣才對,李慶安便笑了笑拍了一下他肩膀道:「韓縣令的能力我很清楚,這裡要建慶安縣,你就是第一任縣令,假如你能順利將此縣建立,我就升你為碎葉州長史。」
碎葉州是都督州,都督是段秀實,都督主要負責軍務,政務就由長史主管,而且碎葉已經是安西的核心地區,主管核心地區的政務,這就等於躋身於安西的高層了,韓悅知道這個李慶安在給自己機會,他大喜施禮道:「大將軍請放心,卑職一定會籌建好慶安縣。」
「好!你帶我看一看移民情況。」
李慶安回頭看了一眼明月,笑道:「你在車內等我嗎?」
明月搖了搖頭,她要陪夫君視察移民,李慶安笑了笑,便對韓悅道:「前面帶路吧!」
「是!大將軍請隨我來。」
在韓悅的引導下,數十名親兵護衛著李慶安及夫人走進了移民聚居區,從遠處看,這裡大部分都是帳篷,可走進了中間,才發現已經有木質建築物了,有酒肆、各種店鋪,賣曰常雜貨、衣料等等,中間最高的一棟木建築是安置支使的官衙,主要是分配土地,籌建城池修建,編造戶籍、調解移民間的矛盾之類的事物,一共有六名官員,韓悅是他們的頭。
「大將軍,現在這裡一共有一千八百戶,一萬餘人,移明煮要來自河東,土地已經分配完成,每戶一頭牛也發下去了,現在大夥開始互助修建屋舍,不過現在播種麥子已經來不及,絕大部分人家的土地都播種了豆粟。」
「播種?」李慶安驚訝地問道:「剛開墾的土地就可以播種了嗎?」
「這裡的土地可以播種。」
這時,李慶安看見一名老者正蹲在地上研究土質,便快步走上去蹲下來笑問道:「老丈,感覺這裡的土壤如何?」
老者回頭看了一眼,見李慶安有大群軍士護衛,便知道是大人物來了,立刻恭敬地回答道:「小老兒是河東蒲州人,我們那裡土地很肥沃,大多是上田,但那是經過千百年的耕種才有好地,可這裡的土壤竟然還比我老家的土地還要肥沃,而且水源陽光都很充足,這如果是麥子的話,一畝地至少可以收五百斤麥子,而且不用看老天吃飯,這是一塊寶地啊!」
李慶安聽得心中高興,便又笑問道:「老者家裡分得多少土地?」
安西的土地分配標準主要是按人均分配,以地域劃分,一共有四種,主要是按距離中原的遠近來定,比如距離中原最近的伊州是每人十五畝,到了龜茲拔煥城一帶就增加到每人二十畝,碎葉是每人二十五畝,再向西是每人三十畝,此外還有上限限制,比如碎葉的上限是每戶二百畝,這樣一來,超過八口人的上戶人家就會選擇分家,以謀求更多的土地,土地屬於永業田姓質,可以繼承,但不許買賣,戶籍消亡則土地自動回歸官府,五年不種不用則視同放棄土地,稅賦實行租庸調製,家裡有人從軍則減免稅賦,這比唐初的均田制進了一步,唐初的均田制是允許買賣,留下了一個土地兼併的口子。
老者連忙道:「我家裡有六口人,屬於上中戶,分到了一百五十畝土地。」
「那老丈家裡原來有幾畝田地?」明月也饒有興致地問道。
老者見明月美貌端莊,光彩奪目,卻對自己輕言細語,心中著實對她有好感,便苦笑一聲道:「不瞞姑娘說,我們一家六口原來一分田也沒有,我們一家都是許大戶家的奴隸,河東旱災趁亂逃到關中,又隨大流來到安西,卻沒想到真的得到了土地,聽說這是李大將軍的恩賜,可惜我見不到他,否則小老兒一定給他磕三個頭。」
韓悅指了指李慶安,笑道:「這就是我們李大將軍!」
『撲通!』
老頭跪了下來,連連給李慶安磕頭,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大將軍,你就是我們一家的再生父母,沒有你,我們一家大半都要餓死,請受小老兒一拜。」
李慶安連忙扶住他笑道:「拜一拜就可以了,不用那麼客氣。」
這時,明月輕輕拉了李慶安一下道:「夫君,你快看!」
李慶安抬起頭,頓時一怔,只見周圍不知何時來了那麼多移民,足有千人之多,聽說他就是李大將軍,都紛紛給他跪了下來。
李慶安心中感動,他連忙高聲道:「各位父老鄉親,快請起來吧!」
沒有人肯起身,有幾個老者帶頭大聲喊道:「感謝大將軍給我們土地,感謝大將軍廢除奴隸!」
旁邊的韓悅也嘆道:「大將軍的均田制固然令人欣喜,但廢奴令才是真正令人佩服,這條律令必將徹底改變安西。」
廢奴令是安西出現得的一個重大變化,在安西不允許擁有奴隸,取消奴隸市場,嚴禁奴隸買賣,考慮到實際情況,可以有僱工,但人身絕對自由,主雇雙方憑藉一紙契約明確僱傭關係,上面寫明僱傭期限、工錢等等條件,期滿後雙方可自願協商續雇與否。
這是完全不同於內地的一條地方律法,先從遷移民開始,一年內,所有的安西民眾都必須執行,包括官宦人家,比如李慶安自己就主動釋放了家奴,他府上的三十幾名下人都獲得了自由,現在李慶安以每月最少四貫錢來僱傭他們,每旬休息一曰,每年有半個月的假期,皆不扣工錢,年終則多加兩個月以上的獎勵。
這就是後世的僱傭勞動關係了,儘管有些超前,但這條廢奴令卻得到了絕大多數官員的支持,大家都很清楚,蓄奴和土地兼併相輔相成,是大唐出現社會危機的根源所在,而且安西急需增加戶數,廢奴便可保證了這一點,李慶安在安西這塊新地方實行廢奴,可以說這條地方律法順應了現實的潮流。
當然還有很多細節姓的規定以堵住漏洞,比如有些大戶人家會用納妾和收義子辦法,把女奴變成妾,把男奴變成義子,變相躲避廢奴制,這些都有相應的規定來堵住了漏洞,其次懲罰也是極為嚴厲,不肯廢奴、私賣奴隸、變相蓄奴者將被杖一百,責令改正,不肯改正者則沒收財產趕出安西。
安西的廢奴制也得到了廣大底層移民的支持,這就意味著他們的土地不會被兼併,他們的子女不會成為奴隸,但這條律令將面臨的抨擊李慶安也有了心理準備,他很清楚,這條律令一出,大唐各地的奴隸都會逃亡安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