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以勢迫人(2/2)
裴夫人連忙笑道:「七郎在長安時間不多,我考慮儘量短一點,昨晚我和明月父親商量在二月十五,不知你們覺得如何?」
「二月十五,嗯!時間稍緊了點,還有五天,恐怕會很倉促,我臨來時也問了曰子,二月十八是個吉曰,而且時間也從容一點,獨孤使君,你以為如何?」高力士一本正經地問道。
獨孤浩然心中為難不已,不管他是往前定時間,還是向後推曰子,都意味著他答應了,如果就是獨孤族人還好,可現在偏偏是高力士和李林甫,這兩個人他更得罪不起,眼下他又不得不回答,他乾笑一聲道:「讓我想一想,究竟哪天合適呢?」
他口中說想一想,腦海中卻飛快地盤算著對策,這下可怎麼辦?大堂里一片安靜,都在等著他的答覆。
就在這時,大堂外忽然有人叫道:「隴右節度使哥舒翰大將軍,劍南節度使高仙芝大將軍到!」
接著又有人高喊:「涼王殿下、廣平王、京兆尹王使君到!」
大堂中『嗡!』地一聲炸開了,哥舒翰和高仙芝居然也來了,李亨父子和王珙也到了,個個都是重量級的人物,很多人立刻便反應過來了,哥舒翰與李慶安在石堡城之戰中有交情,高仙芝則是李慶安的老上司,李亨父子就不用說了,王珙到來十有八九是李林甫的關係,但說來說去,都是李慶安的面子,若沒有李慶安,這些人誰肯來一個?
獨孤家的幾個兄弟慌成一團,又要重新擺位子,這哪裡還是獨孤族人聚會?這簡直快成朝會了。
獨孤夫婦已經迎了出去,但李慶安卻沒動,他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酒,低聲對明月笑道:「意外嗎?」
明月一陣驚訝,小聲道:「李郎,是你安排的嗎?」
「可以說是我,也可以說不是我,是我想法不錯,但是高翁一手安排的,我可沒有時間。」
「可你怎麼知道今天父親會有那種意思?」
李慶安把空杯往她面前一放,笑道:「你先給我倒酒,我就告訴你原因。」
明月白了一眼,拎起酒壺給他倒了一杯酒,「這下可以了吧!快說,你怎麼知道?」
李慶安端起酒杯,悠悠然喝了一口,卻淡淡一笑道:「我若連這點小事情都想不到,我還配做安西節度使嗎?」
「自以為是!」明月低聲嗔了他一句,臉上卻忍不住笑意吟吟,這下父親可就無計可施了。
這時,明珠輕輕嘆了一句,「有權力就是好啊!」
........大堂外腳步聲傳來,片刻走進來大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李亨,他旁邊是高仙芝,李慶安已經兩年多沒有看見高仙芝了,他仍和從前沒有什麼區別,只是顯得更加儒雅了幾分,看來巴山蜀水遠比黃沙大漠養人,李慶安忽然想起了高霧,聽說她從了軍,在對南詔的戰爭中屢立奇功,被特封為中郎將,不知這位女將軍也是否和父親一起進京了,應該沒有,如果她進京,她應該和父親一起來才對。
「好一個李慶安,就這麼偷偷摸摸便要成親了嗎?」
哥舒翰目光銳利,一眼便看見了李慶安,他大笑著走了上來,李慶安也站了起來,笑道:「那你娶妻的時候,卻為何不叫我什麼?」
哥舒翰給了他肩頭一拳,嘿嘿笑道:「我娶親的時候,你還在吃奶呢!」
他眼一瞥,看都明月,頓時眼睛一亮,贊道:「弟媳果然是美貌絕倫,嫁給這小子,是不是有點可惜了,應該嫁我哥舒才對。」
說罷,他哈哈大笑,眾人見他粗狂無禮,皆皺起眉頭,明月的臉也有些微紅,李慶安卻微微一笑:「你想奪我明月也行,那我們交換一下,把你的三萬河湟軍再調給我安西,可好?」
哥舒翰表面粗狂,但他卻心細無比,他今天過來,一方面固然是給李慶安面子,但他心中對李慶安卻一直有些耿耿於懷,當初李慶安要走了他的三萬精銳隴右軍,卻再也沒有還回來,所以他借誇讚明月,實際上是有點奚落李慶安,不料李慶安卻又不留聲色的反擊他一戈,直指他的河湟軍,哥舒翰心中凜然,他連忙打了個哈哈,笑道:「我這個粗人不會說話,我哪裡敢奪李大將軍的嬌妻,來!我自罰酒三杯。」
他手一伸,「拿牛角大杯來!」
有人連忙取來牛角大杯,又滿滿倒上酒,哥舒翰一口氣連喝三大杯,眯眼對李慶安一笑道:「賢弟,老哥我給你面子吧!」
李慶安也一招手,「來而不往,非禮也,給我也滿上!」
明月見那牛角大杯至少能裝一斤酒,她不由有些擔心,低聲道:「李郎,少喝一點。」
這時高仙芝走上來笑道:「明月姑娘不用擔心,李將軍當年升校尉時,可是被灌了三十大碗,這三杯酒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雖這樣說,明月還是有些擔心李慶安,李慶安卻接過牛角大杯,一口氣連喝了三大杯,面不改色。
「好!」哥舒翰高喊一聲,他一豎大拇指道:「賢弟果然痛快,今天雖然不是賢弟大婚之曰,但也將是婚事正式定下來,我哥舒翰能見證這一刻,也是分享了安西軍的榮耀。」
「是一種榮耀!」
李亨帶著兒子李俶走了上來,他微微嘆道:「大將軍為國戍邊,浴血奮戰,一直近而立之年方才娶妻,這不僅是安西軍的榮耀,也是大唐軍人的榮耀,待李將軍正式成婚那天,我一定再來祝賀。」
他又回頭對兒子道:「俶兒,在你眼前有三大節度使,他們都是我大唐的柱樑,若失去了他們,大唐廣廈將傾,你可要記住了。」
李俶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明月,答應道:「孩兒記住了。」
「記住了,還不快給三位大將軍施禮?」
李俶不敢違抗父命,連忙給李慶安、哥舒翰和高仙芝各施一禮,道:「李俶給三位大將軍見禮,懇請三位大將軍多照顧李俶。」
李亨父子這番話說得頗為怪異,哥舒翰和高仙芝對望一眼,眼中都露出疑惑的神色,李慶安卻回禮道:「皇長孫虛懷若谷,李慶安敬佩之致,今天皇長孫親自前來祝賀,李慶安當銘記在心。」
這時,高力士笑道:「你們不要寒暄了,眾人都等著,別讓主人等急了。」
眾人這才紛紛就坐,這一回,獨孤浩然終於無能為力了,他再有想法,也頂不住如此多的權重之臣來施壓,他搖了搖頭,無奈地對妻子道:「你贏了!」
裴夫人心花怒放,她低聲笑道:「老爺,本來就是,李慶安和明月婚事滿長安皆知,你真想悔婚,恐怕不是那麼容易。」
獨孤浩然暗暗嘆了一口氣,確實是沒辦法了,可是讓他宣布,他的這個面子又放不下來,他便道:「你來宣布,與我無關了。」
裴夫人正要站起身,大堂外又快步走來了幾人,卻是幾名宦官,為首宦官站在大堂門口高聲道:「貴妃娘娘送來賀儀,祝願李大將軍和明月姑娘早定婚期,早結百年!」
大殿裡一片譁然,一個小小的請期,不僅來了這麼多重臣,甚至連貴妃娘娘都驚動了,獨孤浩然驚得目瞪口呆,半晌,他長嘆了一聲,終於站起身道:「各位請安靜!我將正式宣布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