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謀端百出(1/2)
有來有往,徐礎送出欒太后,鄴城送來張釋虞,雙方的信任加深許多。
徐礎親自將張釋虞送到城門口,目送車輛離去,心裡既有愧疚,又有對愧疚的鄙視,他覺得自己想得太多,不配做一名創業的帝王。
轉過身時,徐礎的心已恢復平靜,向孟僧倫道:「去一趟南城,說我要去拜見晉王。」
「現在?」孟僧倫覺得這麼晚去見晉王,實在有些危險。
「嗯,你去通報,我隨後就到。」
孟僧倫還想勸說,徐礎冷冷地道:「需要與孟將軍商量的時候,我自會問你。」
孟僧倫只得領命告辭,身影剛剛消失,宋星裁就帶著一大隊衛兵趕來。
徐礎不喜歡受到「照顧」,但是沒說什麼,向一直留在身邊的唐為天道:「你留下。」
「為什麼?」唐為天驚訝地問,以為自己既然回來,就該一直留在大都督身邊。
「我與降世棒至少有一個得留在營中。」
「那我……」
「回四王府大營,保護降世棒,如同保護我。」
「好吧。」唐為天悻悻離去。
徐礎約摸時候差不多,帶上衛兵前往南城,路上正好巡視自己派駐在東、南城中間的將士。
夜裡的東都分外安靜,連犬吠都很少,數十萬人似乎都躲在了地下。
降世軍的家眷都被安置在空置的深宅大院或者寺廟宮觀里,他們倒是不必隱藏,城外的威脅越大,他們越要恣意狂歡,以免錯過這最後的時機。
許多將士沒有守在崗位上,而是偷偷回到家人中間,或者三五好友一同飲酒作樂,滿街亂躥,隨性所至,敲打緊閉的門戶,用髒話污辱、威脅門裡的住戶。
徐礎曾在陣前斬殺過一名頭目,原因就是此人擅回家中,如今他卻只能睜隻眼、閉隻眼,離開軍營的降世軍實在太多,他又分不清這些人的歸屬,沒法加以懲處。
宋星裁與吳王並駕,同樣鄙視這群人,說道:「一群烏合之眾,與小姓兵卒一個模樣。」
「給我一個月時間,就能讓這些人成為真正的兵卒。」徐礎感慨道,他有現成的人選與現成的辦法,就是來不及實施。
宋星裁道:「執政智勇雙全,義軍就該歸你所有,諸王不識時務,耽誤大事。」
如果所有人都像宋星裁這樣想,事情將會變得極為簡單。
徐礎笑笑,他從未認為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會一蹴而就,但也沒料到會這麼難,「不急,不急。」
前方躥出一夥酒徒,十二三人,全是降世軍,喝得多了,膽子比在戰場上更大,竟然攔住吳軍,喝問道:「來者是誰,報上名來!」
宋星裁拍馬上前,「吳王在此,爾等讓路。」
「吳王……哪個吳王?」
「只有一個吳王。」宋星裁十分惱怒,示意身邊的士兵拔刀橫槍。
別的酒徒都有分寸,轉身要走,偏有一人醉得不知天高地厚,反而上前幾步,迎上刀槍,「原來是那個認降世王做丈人和師父,但又見死不救的吳王。來得正好,叫他出來,我要問他,當初為什麼不救降世王?」
「降世王自願升天,用不著別人搭救。」宋星裁沒得吳王的命令,只能威脅,不能真動手。
「呸,這種鬼話騙騙膽小鬼還行,對我沒用。讓吳王交出降世棒,我來當降世王,所有染過薛家血的人,一個……」
其他酒徒害怕了,拽著他就走,此人不服氣,遠遠地還在叫嚷。
隊伍繼續前進,宋星裁回到吳王身邊,小聲道:「不該縱容這樣的人。」
「也不能與他一般見識,我的對手不是他們。」徐礎停頓一會,「派人跟上他們,知道住處之後,給他們每人一壇酒、一條肉、一袋糧食。」
「不罰也就是了,還要賞嗎?」宋星裁理解不了,話一說完,他突然明白過來,拱手道:「是,執政,我這就派人跟隨。」
孟僧倫等在路上,「晉王請吳王不必勞動,他親去大營面見吳王。」
「已經在半路上了,還是去一趟晉營吧。」
孟僧倫原是吳國禁軍將領,主要職責就是迎來送往,熟悉王侯之間的禮節,應聲是,立刻又回去見晉王,表達吳王的意思。
很快,劉有終陪孟僧倫一同到來,下馬相迎,聲稱晉王已經出營,要來親自迎接。
徐礎與劉有終很久沒有互稱兄弟,都不覺得尷尬。
離晉營數里,晉王沈耽率部下停在路邊,執禮甚恭。
兩人見面免不了一番客氣,沈耽比劉有終熱情得多,仍堅持稱四弟,徐礎自然也叫他三哥。
無論彼此之間存在多少過節與疑慮,沈耽總能視而不見,情義一如往昔,徐礎深感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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