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私交(2/2)
「我還以為費大人要與東都共存亡。」
「費大人確有此意,是我讓他出去,前去迎接冀州鄴城兵馬。」
「冀州人要來?」
「我猜如此。」
「嘿,徐公子要麼猜得很準,要麼是想以此為藉口送費大人出城。」
「我猜得很準。事實上,我猜測官兵在孟津大敗、東都權貴紛紛逃亡,也都與鄴城有關。」
田匠沉默一會,指著桌上的殘酒,「我能喝嗎?」
「隨意。」
田匠自斟自飲,也不敬酒,半天沒說話。
徐礎拉張椅子坐下,也不說話。
「我可以了。」田匠放下酒杯,就這麼一會工夫,喝了十幾杯,臉色絲毫未變。
「可以什麼?」
「可以為徐公子效力。」
徐礎起身,拱手道:「能得田鬥士效力,是我之幸。」
田匠抬手,表示自己的話還沒說完,「但我現在不能留在徐公子身邊。」
「你還有事?可以辦完再說。」
田匠搖搖頭,「我無事,而是徐公子眼下不需要我的效力,也不值得我效力。」
前半句還好,後半句就有些古怪,徐礎道:「我做錯了什麼,令田壯士以為『不值得』效力。」
田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一股酒氣撲面而來,「徐公子沒有帝王之相,勉強行之,必遭後患。我若此時留下,只會將徐公子更快地推向火坑。」
徐礎笑道:「田壯士還會相面?」
「相面不會,只是見得人多而已。徐公子足夠聰明,也有仁義之心,但是自矜自持,往好了說,你太善良,往壞了說,你想得太多,這都是稱帝稱王的大敵。什麼時候徐公子改變心意,我自會再來投奔,告辭。」
田匠轉身就走,徐礎在後面追趕,「田壯士稍等……」
田匠走得卻快,推門而出,徐礎跑著跟出去,竟然追趕不上。
徐礎只得放棄,望著田匠的背影,喃喃道:「哪來的帝王之相?功成名就,自然有人替我編出帝王之相。」
可田匠的話還是令徐礎心中不安,在院裡轉了兩圈,去大門口叫來宋星裁,單獨請他喝酒。
徐礎知道自己最大的軟肋是什麼,所以要刻意糾正,籠絡麾下將軍。
宋星裁等人雖然忠於執政王,關係卻不緊密,彼此之間缺少私交,單論這一點,徐礎甚至比不上同樣初創軍隊的梁王馬維。
宋星裁有些受寵若驚,幾杯酒下肚,才越來越自然隨意。
兩人閒聊,宋星裁最愛說的一句話就是:「有些人真是天生,執政如此年輕,就有這樣的膽識與智謀,實是我吳國之大幸。」
徐礎笑笑,讚揚宋星裁的勇猛,然後將話題引到昌順之身上。
「陣前斬殺昌將軍,我心至今猶痛。」
與官兵交戰時,為了立威以約束將士,徐礎不得不殺死兩名將領,其中一位就是吳國七姓將領之一的昌順之。
宋星裁興奮的目光一下子暗淡下來,默默地又喝兩杯酒,開口道:「昌順之不守軍法,雖死不冤。」
「即便如此,我仍覺心痛。只是亂世艱難,弱肉強食,吳軍稍顯疲弱,就會亡於諸王之手,甚至沒機會返回江東。」
宋星裁點頭,卻不再喝酒,「執政所言極是,七姓從前就是太過散亂,才會被小姓壓制,在吳國連戰連敗,若非執政出現得及時,吳軍恐怕還在汝河邊上挨凍,哪有機會進入東都?天晚了,執政早些休息,我再去巡查一圈。」
宋星裁告辭離去,徐礎輕嘆一聲,他還是沒有學會人情世故的技巧,看別人做起來極簡單,自己實踐的時候卻總是磕磕絆絆。
徐礎出屋,雖然一切計劃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他卻備感孤獨,再沒有初入東都時的興奮與張揚。
所謂擁有一座城,終歸是個幻象,他想。
薛金搖帶著一隊女兵向大門口走去,沒有打招呼的意思,徐礎納悶,問道:「金搖姑娘要去哪?」
「去見我娘,跟她一塊打獵。」
「打獵?」
薛金搖停下腳步,「聽說獵物已經走出巢穴,正是圍獵的好時候,你們吳國人從來不打獵嗎?」
徐礎一下子明白過來,原來獵物是指東都士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