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相面(2/2)
「他……倒是沒有說得太明白,可他半路上派千人返回東都,等於放棄全殲荊州軍的良機,也放棄了占據東都的野心,由此觀之,除了退位,吳王別無它路可走。」
劉有終又一皺眉,轉向晉王,「我還是這句話,吳王在行詭計,譚將軍或是知情,或是不知情,都被騙了。」
「劉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譚無謂聽出不對。
劉有終笑道:「譚將軍別多心,吳王口才了得,擅長蠱惑人心,就算是我,在他身邊待久了,也會受騙。」
「我沒受騙,吳王肯定會退位,他的所作所為,只能一步步退位,或早或晚而已。」譚無謂面紅耳赤地爭論。
劉有終笑而不語,他要說服的人從來不是譚無謂,而是晉王。
沈耽思忖良久,「全軍待命,或進或退,不可有一刻耽誤,能舍的東西,都要舍。」
劉有終嘿嘿地笑,「捨得,都捨得。」
晉王在進退之間猶豫不決,譚無謂還要再爭一下,「晉王,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吳王無論什麼時候退位,他此刻的舉動必然擾亂軍心。吳軍來源各異,本來就不穩定,一旦人心惶惶,更成一盤散沙。晉王不需親征,讓我帶一萬人南下,強渡大河,少則三日,多則五日,必然拿下東都。晉王北靠并州,南得洛州,天下大勢……」
沈耽抬手阻止譚無謂說下去,「吳王陰險狡詐,行事常常出人意料,不可不小心提防。譚將軍回來就好,不必著急,我多派斥候,打聽明白再發兵不遲。」
「別被冀州軍搶先就好。」譚無謂嘆息一聲,拱手告辭。
譚無謂一消失,劉有終馬上道:「譚無謂不是太蠢,就是早已暗中投向吳王。」
沈耽笑道:「劉先生觀譚將軍之貌,可有反相?」
「以相術觀之,譚無謂不反則已,一反必成大患。」
「他現在無官無職,所求不過一萬晉兵,便是反我,也不成大患,以此觀之,他所言或許是真話。」
劉有終微微一愣,沒想到自己的話反而幫了譚無謂,隨即笑道:「晉王天生神目,看人必得其實,非凡俗相術可比。」
沈耽揮下手,臉上笑容消失,好一會才道:「吳王這個人……十分奇怪,譚將軍說他要退位,我既不相信,但又覺得這很像是吳王能做出來的事情。劉先生用相術幫我參謀一下,我雖有『神目』,但不可盡信。」
劉有終十分清楚,晉王向來不怎麼篤信相術,此次詢問,必是心中難以抉擇,「吳王小時候我就給他看過相,這麼多年過去,我的看法沒變:吳王能掀起亂世,也能平定亂世,是個人物,但他沒有帝王之相,無論他現在是否退位,日後爭鼎都走不到頭。群雄當中,唯獨晉王有帝王之姿。」
雖說不信,這種話偶爾聽上一聽,沈耽心中還是非常受用,笑著搖搖頭,「麻煩劉先生再去一趟孟津。」
「我這就出發。晉王想讓我問什麼?」
「嗯……劉先生看著問吧。」
劉有終拱手告辭,來不及處置帳中的美人,叫上隨從,上馬出營,一路上左思右想,怎麼都覺得吳王是在使詐,晉王實在沒必要放在心上。
晉軍這些天裡緩慢前進,離孟津不算太遠,劉有終只花小半天工夫就到了,遠遠望去,孟津北城旗幟密布,完全沒有混亂跡象。
梁軍在城外有哨兵,見劉有終一行人少,上前將他攔下,尋問用意。
劉有終報出姓名,「奉晉王之命,前去拜見吳王,要從孟津借路,請向梁王通稟一聲。」
哨兵頭目不想那麼多,「梁王不在,你想借路,要問闞將軍。」
「不拘哪位將軍,請代為通稟,晉、吳、梁本是一家,劉有終之名你們總該聽過。」
哨兵頭目點頭笑道:「劉相士的大名誰沒聽過?聽說你見到降世王第一面,就看出他命不久矣,當面沒敢說,出來之後只悄悄透露給幾個人,讓他們遠離降世王,結果聽話的人活了,不聽話的人死了。是真的嗎?」
名聲一旦立起,自己就會長高、長大,無數人心甘情願為它添枝加葉。
劉有終頷首,「小事一樁。」
眾哨兵眼睛都亮了,頭目道:「劉先生有沒有……悄悄話告訴我們幾個?我們藏在心裡,一句也不泄露。」
劉有終略顯為難,想了一會轉頭看向南方,「天機不可盡泄,我不能說得太明白,你們心裡有數就好:半年之內不可南行,南行必遭大禍。」
哨兵們被唬得膽戰心驚,一個個拱手致謝,頭目恭恭敬敬地說:「請劉先生在此稍待,我去通知城門,城門通知闞將軍,以劉先生大名,又是去見吳王,借路肯定沒問題。」
劉有終留在城外,給哨兵挨個相面,說些模稜兩可的話,惹來一片讚嘆。
哨兵頭目回來得倒快,一臉的困惑與敬佩,下馬之後第一句話就問:「劉先生果然是活神仙,你早就算出來了吧?」
劉有終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於是笑而不語,總之要保持神秘莫測,等對方透出口風,他再接話。
哨兵頭目根本沒懷疑劉相士的神奇,向部下大聲道:「劉先生借路去見吳王,你們猜怎麼著?吳王到孟津了,剛剛到,好像專門來見劉先生。」
哨兵齊聲驚嘆,劉有終心裡卻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