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動搖(2/2)
次日,薛金搖沒有強迫眾人出戰,但是多派斥候,去往各個方向查看敵情。
荊州軍也無意交戰,兩軍相隔不到三十里,各自龜縮。
當天中午,東都來人,薛金搖吃了一驚,沒想到吳王反應這麼快,可是一算行程,信使應該還沒見到吳王。
吳王派人來了,不多,只有一位,還十幾名衛兵,但這一位正是薛金搖急需之人。
曹神洗奉命連夜趕來,畢竟年紀大了,臉色不是太好,薛金搖命他休息一會再來見面,自己向諸將道:「吳王也在擔心這邊的戰事,求助信還沒送到,他昨天就已派人過來。曹將軍是什麼身份,吳王對他如何,你們都清楚。」
曹神洗是敗軍降將,卻被吳王任命為東都總管,一度被判死刑,又被釋放,在眾人眼裡,他的確深受吳王賞識。
估計曹神洗休息得差不多了,薛金搖遣散眾將,親自去帳篷里探望。
曹神洗稍稍恢復一些力氣,見到降世將軍,起身要拜,薛金搖上前道:「曹將軍是我師父,我說過許多次了,哪有師父給弟子行禮的規矩?請師父上座,受我一拜。」
曹神洗也不客氣,坐下之後嘆了口氣,心裡奇怪,吳王多番拉攏,他不為所動,金聖女不過叫了幾聲「師父」,他卻願意將所學兵法傾囊相授。
「師父能來,真是解我燃眉之急。」薛金搖迫切需要有人能夠解答心中的諸多疑惑。
曹神洗明白過來,他之所以喜歡金聖女而不是吳王,乃是因為這位女將軍有著與年紀相符的真誠,心狠就是心狠,敬佩就是敬佩,求教就是求教,一聲「師父」,比吳王不離嘴的「曹將軍」更顯真心實意。
如果遇到危險,曹神洗知道該向誰求助。
「我在路上已經聽說大概,我之前跟你說的兵家之忌,你一句也沒記住啊。」曹神洗拿出師父的派頭,數落道。
薛金搖規規矩矩地垂手站立,「是,我比較笨,師父說過的話太多,我沒記住多少,到了陣前,一下子全給忘了。」
「再怎麼著也不能忘記這一條:身為統帥,無論何時,必須保證手中有兵可用。諸軍輪番上陣這麼淺顯的道理,你也沒記住?」
薛金搖臉紅了,「荊州軍倒是這麼打的,我一看見敵人……」
「就想親自上陣,就想讓所有人跟著你上陣。降世將軍,你若想當員猛將,可以,但是別叫我這個老頭子『師父』,任何一名武師都比我有用。你若想當統帥,就得耐下性子,一點一點磨,隨時觀察敵人動向,見機行事,不到最後,不可大意。唉,我是敗軍之將,我的話你可能不愛聽。」
「愛聽,每次聽都有收益,我知道之前的戰敗不是師父的錯。」
曹神洗神情一暗,「仔細想來,的確是我的錯,意志不堅也是主帥大忌,而且這東西學不來。你單有這一樁好處,認準的事情輕易不改,至於兵法,慢慢都能學會。」
「其實我也沒那麼堅定,軍中盛傳,說吳王拿吳兵和降世軍當誘餌,還說吳王與濟北王本是丈人與女婿,暗中勾結……」
「你信嗎?」
「我也不知道。」薛金搖十分苦惱,「按理說傳言的內容都不新,從前沒人當回事,現在卻突然間人人當真,我不明白其中原因,心裡……有點糊塗。」
「事情往往如此,單獨一件、兩件的時候,似乎沒什麼意義,一旦與某個關鍵匯合在一起,就能令夫妻反目、君臣生疑。對降世軍來說,這個關鍵就是他們不想打仗,懷著這個想法,從前種種都被重新想起來,成為對吳王不利的證據。」
「可上一次還打得好好的……」
「打得好,也死了不少人,所謂盛極而衰,就是這個意思。然後大將軍遇刺,洛州軍自敗,降世軍嘗到甜頭,自然希望再來一次敵人自潰。」
「哪有這麼好的運氣?」
「心存希望是件好事,可有時候也會遮蔽雙眼。」
薛金搖心中開朗許多,「我還沒問師父因何而來?吳王想出破敵之策了?」
曹神洗點頭,「吳王親自帶洛州兵趕來支援,正在路上。吳王要打荊州軍一個措手不及,但是需要降世將軍纏住荊州軍,將他們全引出來,他才能一舉破敵,再不需纏鬥下去。」
薛金搖面露喜色,心中陰霾一掃而空,「什麼時候?這回就是搭上自己的性命,我也要讓降世軍恢復鬥志!」
曹神洗心中暗自嘆息,他已大致猜出吳王的用意,卻什麼都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