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弔唁(2/2)
安重遷還在說下去,老僕向昌言之小聲道:「公子偶爾話也多,至少能聽,不像他,全是廢話。」
昌言之笑了笑,小聲回道:「都是我的錯,給徐公子惹下這麼大的麻煩。」
「不必在意,公子經過多少大風大浪,還對付不了幾個讀書的呆子?我看公子的意思,只是覺得有趣。」
「有趣?」
安重遷演進完畢,贏得陣陣喝彩,向老僕道:「煩請帶路,我一個人去見吳王。」
「請。」老僕帶路,到了門口,提醒道:「我家公子已經不做吳王,進去之後,請稱他『徐公子』。」
「徐公子——他原來不是姓樓嗎?好吧,就是徐公子。」安重遷早知道吳王改姓一事,故意說出來嘲諷一下。
老僕全不在意,推開門,做出請進的手勢,等客人進門,他守在外面。
安重遷在谷中居住多年,熟悉每一間房,進來之後卻稍稍一愣。
范閉的房間向來簡潔無物,如今卻多出一具屏風,將小小的房間分為兩部分,裡面是原來的席榻,現在只露出一角,外面靠窗的位置擺設一桌一椅,上有筆墨紙硯,都是從前沒有的東西。
最讓安重遷意外的是,書桌前坐著一名女子。
女子二十幾歲,正伏案極慢地寫字,只露出半邊側臉,已是艷麗無雙,安重遷一見之下,頓時魂飛魄散,全忘了此來的目的,只顧呆呆地望著美人,心中一遍遍自問:世間怎會有此尤物?
馮菊娘其實是在描字,寫完一字之後,才扭頭看向客人,笑道:「我不是徐公子,他在屏風後面等你。」
「啊……啊,是是。」安重遷面紅耳赤,繞過屏風,心裡卻道:都說吳王陰險狡詐,果然名不虛傳,他躲在屏後,卻讓姬妾拋頭露面,不講半點禮儀,分明是要故意引誘客人出醜,話說回來,稱王真有好處,竟能搜羅到如此……
繞行屏風用不了幾步路,安重遷收起胡思亂想,止步向席上的年輕人拱手道:「在下安重遷,范門第二百三十一名弟子,見過徐公子。」
徐礎微笑道:「我去年來時,似乎沒見過安兄。」
「那天我進城了。」
「安兄請坐,此地侷促,恕我不能起身還禮。」
房間本來就小,加入屏風之後,席榻以外只剩不到一尺的空隙,勉強能容一人站立,安重遷無處挪動腳步,只得脫鞋上席而坐,發現徐礎坐在原來范先生所在的位置上,心中越發不喜。
「徐公子,咱們不熟,我就不客氣了,此來是有件事要問個清楚。」
「稍等,不管怎樣,安兄都是客人。菊娘,請給客人奉茶。」
外面應了一聲,安重遷沒聽清是什麼,只覺得心又是一陣狂跳,將「菊娘」之名念叨好幾遍。
馮菊娘轉來送上兩副茶盤、茶杯,「不知客人要來,茶有些涼,這位安先生……」
「沒事沒事,我喜歡喝涼的……」安重遷聞到一股幽香,心馳神搖,端起茶杯就喝,險被嗆著,連咳數聲。
馮菊娘笑著退下,回到書桌邊繼續描字。
等客人安靜下來,徐礎道:「安兄要問清什麼?請說。」
安重遷接連失態,心中更為惱怒,生硬地說:「外面傳聞,說徐公子自稱范先生關門弟子,不僅占據思過谷,還要篡奪范門師承,可有此事?」
「安兄聽誰說的?」
「今日前來弔唁之人,都這麼說。徐公子的隨從,名叫昌言之的,也這麼說,後來他又改口,說那是他編造出來的,我們不信,因此推我來向徐公子問個清楚。事關師承,不可隨意,徐公子也是讀過書的人,想必明白我們的拳拳之心。」
「當然明白,沒有師承,不成正統。」
「正是此意,請徐公子說個明白,再向外面的人解釋清楚,及時阻止失實傳言傳播出去。」
「失實?傳言並未失實,我的確是范先生的關門弟子,得受衣缽,該稱你一聲『師兄』。」徐礎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