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擊球(2/2)
張釋清沒吱聲,她理解不了,也不願想太多。
「公子這個人有種種好處,卻有一個缺點,想得太多……」
「我以為這是他的好處。」
「是好處,也是缺點,想得太多,面面俱到,做的時候就會束手束腳,尤其是關係到別人的時候。」
「哼。」
「如果只是自己冒險,公子從不猶豫,他敢刺駕、敢稱王造反、敢與強敵一戰,都是明證,可是一旦要決定他人的生死存亡,他就猶豫不決,即使表面上做到心狠手辣,心裡也不踏實,所以才寧願捨去王號,退隱此地。」
「我以為他是……算了,馮姐姐不必再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他拿我當『別人』,我自然也當他是『別人』。」
「咦,我不是這個意思。」
張釋清敲敲車箱,命車夫停下,自行跳出去,向馮菊娘笑道:「馮姐姐不用替我操心,回城之後專心去救那個田匠,徐公子的『再等等』可不是一天兩天,他也不是事事正確,萬一算錯,人可就沒嘍。」
張釋清轉身往谷里走去,馮菊娘在車裡喃喃道:「這個小丫頭,究竟是『懂事』還是不『懂事』啊。」
張釋清今天不想再打馬球,帶上球杖,與繽紛一塊練習擊球、擊石子,昌言之等人也真是累了,或去午睡,或去喝酒,十分愜意,全然不知麻煩的存在。
刺史府的人果然來了,共是三名刑吏,身後跟著數十名差役,差役停在谷口,刑吏進谷,正遇上芳德郡主。
張釋清等的就是他們,遠遠地瞥了一眼,瞅准位置,一球擊出,直直地飛過去。
三名刑吏也看到郡主,正猶豫著該怎麼拜見,卻見「暗器」飛來,不由得大駭,一人閃身,一人縮頭,一人撲倒,紛紛躲避。
馬球沒能擊中,張釋清唉了一聲,好在收集到的石子還剩許多,繽紛擺放,她來擊打,一枚接一枚地飛出去,正在喝酒的幾個人走出來,大聲為她叫好。
三名刑吏左躲右閃,狼狽不堪,高聲喊出自己的身份,也沒有半點效果,只得轉身逃走,到了谷口,商量來商量去,終歸不敢硬闖,於是帶上差役回城,一路上斟酌字句,要告芳德郡主一狀。
擊退刺史府的刑吏,張釋清心情大爽,球也打夠了,向繽紛道:「半斤桂花酒,再弄幾樣菜,清淡些,我不想吃太多肉。」
繽紛跑去置辦酒菜,張釋清走向自己的房間。
她擊退刑吏的場景,老僕一直看在眼裡,當時不敢相勸,現在走來,賠笑道:「郡主不想吃肉?前天城裡剛送來幾樣糕點……」
「每樣都拿來嘗嘗。」
「是是,都嘗嘗。那個……剛才來的那些人,好像是官差吧?」
「是啊,刺史府的刑吏,別怕,他們再敢來,我就拿他們的腦袋當馬球。」
老僕嚇了一跳,急忙道:「別別,千萬別再動手了。官差總是官差,不可得罪。」
張釋清止步,笑道:「別人不能得罪,我能,誰讓我是濟北王的女兒呢?鄴城以後要重用我,現在就得允許我胡作非為。」
老僕呆立當場,不好跟著進屋,只得拱手告退,怎麼想都不妥當,先去庫房給小郡主找出糕點,交給繽紛之後,跑去見公子。
徐礎正在後院劈柴。
老僕急道:「公子還有這個閒心。」
「怎麼了?」徐礎拄斧問道。
「剛剛來了一群公差,小郡主二話不說,將他們全給打走了。」
「原來嘈雜聲是為這個。」徐礎笑道。
「公子一點也不在意?」
「濟北王的女兒打走了刺史府的官吏,別人過問不得。」
老僕目瞪口呆,尋思一會,跺腳走了。
徐礎高聲道:「請昌將軍過來一趟!」
昌言之很快趕來,臉上有些醉意,「公子找我?」
「我剛想起一件事,田匠在城裡被賀榮部抓走……」
「田匠被抓走?」昌言之大吃一驚。
「嗯,馮夫人剛剛帶來的消息。」
「咱們要去救人嗎?」昌言之與田匠不熟,但是十分敬佩他,一聽說被抓就想到救人。
徐礎搖搖頭,「救人的事情不急,眼下另有一樁急事,田匠被抓之後,沒人攔阻到訪者,谷里或許會有意外,他們很可能不走大路,而行山徑。」
「我這就去安排人巡視,不不,我親自去。」昌言之稍一琢磨,發現人手不足,只能希望「拜訪者」不要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