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答酒(1/2)
孫雅鹿怒極反笑,「怪不得徐公子一直住在思過谷,隱居是假,避官為真,原來你以為鄴城只是一時之雄,無力平定天下。」
徐礎點頭,「差不多吧。」
「嘿,鄴城哪裡不入徐公子的法眼?是因為在東都被你擊敗過,因為冀州四面環敵?因為用人不當?還是因為……郡主本人?你也與凡庸人等一樣,覺得鄴城陰盛,女子不能與男兒爭雄?」
「這些都是問題,但非根本,鄴城難以成事,是因為孫先生剛才的那句話?」
「哪句?」
「平定天下。」
孫雅鹿的疑惑只持續一小會,隨後大笑,「原來是這樣!徐公子以為鄴城念念不忘張氏祖業,別人都在『爭奪天下』,鄴城卻要『平定天下』,因此難成大事?」
徐礎點下頭。
「『爭奪』與『平定』只是說法不同而已,徐公子再做觀察,很快就會發現,郡主所作所為都是在『爭』,與群雄無異。」
「然則選將之時,鄴城仍不得已要從勛貴之中挑人。」
左武侯將軍楊彤彩並非大將之才,只因為身世高貴,能壓過應國公皇甫開,就被選為西征統帥,事後前去接迎的人也是老臣尹甫,由兩王親自監軍。
「這只是權宜之計……并州所選統帥也是沈家近親。」
「所以我說,晉王之志絕不在秦。」
孫雅鹿搖頭道:「將你請來,是個錯誤。」說罷轉身出門,很快回來,「請隨我來。」
孫雅鹿不能將徐礎留在議事廳附近,將他帶到一座小跨院裡,與其它地方隔絕。
鄴城諸人正在忙碌,除了僕人,整個白天再沒有人過來,徐礎終於能夠踏實睡上一覺,起床之後喝茶閒坐,看著夜色逐漸降臨,油燈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他卻一直沒有點燃。
入夜之後,有人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走出幾步,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模糊身影,嚇得叫了一聲,隨後道:「公子?」
「是我。」
馮菊娘鬆了口氣,點上燈,將食盒放在桌上,「公子修出天眼通,能在夜裡視物了?」
「還差一些,只是沒什麼東西值得一看。」
「那也得點燈啊,我還以為公子睡下了,結果你卻無緣無故地坐在這裡,嚇唬人好玩嗎?」
「抱歉。」徐礎笑道。
馮菊娘一邊將酒菜挨樣取出來,一邊道:「公子就不能暫忍一時嗎?危險還沒過去,就給自己找麻煩。」
「我怎麼了?」
馮菊娘斟滿一杯酒,「公子為何要對孫先生說那樣的話?」
「哦。那是實話。」
「實話也好,謊話也罷,總得挑個時候,總不成人家生了兒子,你去說『人生無常終有一死』的話吧?那也是實話,但是不應景兒。」
「哈哈。馮夫人說得對,但是鄴城並無『生子』之喜,既請我來,想是要聽實話。」
「請公子來是要救公子一命。」馮菊娘糾正道,給自己也斟了一杯,卻只是坐在對面看徐礎喝酒,自己不碰,「公子先想幾條應急之策,助鄴城度過難關,位置穩當之後,再找機會說『實話』。」
「位置?我是什麼位置?」
「公子……」
外面響起敲門聲,馮菊娘起身去開門,「這個時候誰來打擾?大郡主那邊又有壞消息了?」
打開房門,里外兩人都是一愣。
「馮姐姐在這兒。」張釋清先露出笑容。
「啊,是,剛剛到,給公子送點吃的。」馮菊娘急忙也笑,側身讓開,「郡主怎麼來了?」
「我與小蠻女還是合不來,母親讓我搬到這邊住幾天。聽說徐公子也在,我來……討教幾個書上的問題。」
「那郡主是找對人了。」馮菊娘請張釋清坐徐礎對面,自己打橫。
尷尬的是,酒雖有一壺,杯子卻只有兩個,馮菊娘只好雙手執壺,做出隨時添酒的樣子。
徐礎翻轉一隻茶杯,然後將自己的酒杯推給對面的張釋清,張釋清將面前的酒杯還給馮菊娘。
馮菊娘往茶杯里斟了半杯,笑道:「咱們三人好像是第一次圍桌共飲。」
張釋清將徐礎的半杯酒喝掉,等馮菊娘又斟滿一杯,開口道:「唉,最討厭這種事,猜來猜去,不得要領。明說了吧,是哥哥讓我來的,馮姐姐想必也是奉歡顏之命。」
馮菊娘尷尬地笑了笑。
張釋清舉起酒杯,「大家滿飲此杯,各說實話,然後徐公子早些休息,我與馮姐姐分別復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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