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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借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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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敢不降?諸事皆已談妥,但是寧王見到郭先生之後,說不如請蜀王自取夷陵城,免去『相讓』之名,於兩王皆有好處。」

「還是寧王考慮周全。」甘招也更願意自己奪取夷陵城,因此十分高興。

「但這只是寧王一說,一切要等郭先生回來,再與蜀王細說,我的話做不得准。」宋取竹臉上露出一絲悔意。

甘招連連敬酒,眾將也輪流過來,賓主盡歡。

酒酣耳熱之餘,甘招小聲道:「寧王打算怎麼向湘、廣兩州解釋陳病才之死?」

宋取竹已有明顯的醉意,大聲道:「簡單,陳病才想要獨自渡江,棄十萬南兵於不顧,全軍盡知,憑此一點,湘、廣父老能原諒他?」

「嗯,有理。聽說寧王在江邊盡誅群雄……」甘招笑了笑,「宋將軍必是深受寧王寵信,所以無事。」

宋取竹長嘆一聲,他只向徐礎說過實話,面對外人另有一套說辭:「誰讓我是襄陽人呢?別人走我走不得,當時只想拼死一戰,無愧於故鄉子弟,誰想到竟然因此逃過一劫。但我得到一個教訓:絕不能背叛寧王。」

「我早有同樣的教訓。」甘招道,繼續敬酒,從宋取竹嘴裡套話,想弄清楚寧抱關對益州究竟有無覬覦之心。

宋取竹有些說,有些不說,到了最後,全說了出來,甘招心裡越來越有數,對宋取竹也越來越熱情。

「不行了,不行了,真的喝不下去……蜀王準備船隻,我也得……回去安派兵卒……」

「宋將軍不必擔心,我親自送行,宋將軍安心坐在這裡喝酒便是。」甘招下令行船,與眾人仍在艙中痛飲。

宋取竹終於登岸時,腳步踉蹌,說話含混不清,被隨從抱上馬背,勉強騎行,他留下數人與蜀王交接,剩下的人全帶走。

甘招站在船上,望著客人遠去。

鐵鷙早已安排好船隻,今晚蜀兵就能登岸,明日運送宋軍,走來向蜀王道:「蜀王小心上當。」

「如果是郭時風,我會加倍小心,宋取竹無妨,他急於渡江,以向寧王邀功,沒有問題。」

「宋取竹渡江,與寧王呼應,將成夾擊之勢。」

「只要船在咱們手裡,怕他做甚?總之寧王不讓出夷陵與漢州,我不同意議和。」甘招臉色突然變得嚴厲,「鐵鳶已經回到益州,正趕來見我。他犯下的罪過太大,無可赦免。」

鐵鷙面紅耳赤,「我們鐵家不求赦免,只求蜀王饒我哥哥一命。」

「鐵鳶貶為庶民,投入獄中。待這邊事了,由你率軍再出益州,若能攻奪漢州,可以放你兄長出獄,許他立功自效,你若是再次兵敗,或者抗旨不遵,你們哥倆一塊提人頭來見我。」

鐵鷙臉色更紅,慨然道:「我以全家人性命擔保,誓為蜀王奪取漢州,絕不受奸人所騙。」

「據說徐礎已經陣亡,你今後小心提防一切謀士、讀書人便是,倒不是他們沒用,而是你不會用,反受其害。」

「再遇見這種人,我一句不聽,全送到蜀王這裡來。」

甘招笑著點頭,隨便嘆息一聲,「徐礎太驕傲,不肯為人所用,可惜遇上寧王,他那張嘴終究沒有。」

寧取竹回到軍營時天色已黑,立刻傳令全軍拔營,向江邊進發。

他沒向蜀王撒謊,如今他麾下兵卒確實多是南人,沒有十萬之多,但也不少。

第一撥人馬出發之後,宋取竹找地方嘔吐,清醒幾分之後,去見徐礎。

徐礎如今名叫「於瞻」,除了宋取竹、戴破虎等極少數人,再沒人知道真相。

宋取竹將情形簡說一遍,「蜀王率軍登岸,明天一早我帶兵殺人奪船。」

「蜀王可殺,其他人能不殺儘量不殺。」徐礎道。

「怎麼,徐先生顧念舊情,心存不忍?」宋取竹笑道。

「宋將軍麾下多是南兵,尚未渡江就殺人奪船,與寧王無異,南兵得船時高興,一回到湘、廣兩州,必生疑慮。」

「好吧,但是肯定會留後患。當今世上,想與寧王爭鋒,必須得做寧王一樣的人。」

「宋將軍不是寧王。」

宋取竹有些訕訕,隨即笑道:「既然是徐先生之計,徐先生說不殺就不殺。然後怎麼辦?那些南兵未必願意隨我進益州。」

「不能去益州?」

「嗯?」

「益州富足而四塞,消磨英雄氣志,宋將軍進去之後再難出來。」

「可是……」宋取竹驚訝不已,「那我何必與蜀王鬧翻呢?」

「甘招求穩,投靠寧王之後,必不敢有所作為,但是他死之後,十有八九會是鐵家掌權,為報此仇,將與寧王糾纏不休。」

「鐵家報仇也是沖我來吧?」

「所以宋將軍殺蜀王之後,立刻派人將屍首送給寧王,渡江之後,船隻也都留給寧王。寧王無心割城議和,對郭時風已是心生不滿,得宋將軍消息,必然大喜,歸功於己,也將仇恨攬到自己身上。」

宋取竹笑了兩聲,「此計甚妙,我還得再做些準備,蜀王要死,但不能死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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