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生變(2/2)
「還有梁王。」
「哈哈,梁王挺有意思,看似膽小,卻敢冒險,趁群雄不備,搶奪冀州,兵發并州,但他自視太高,不得眾心,只敢趁虛而入,不敢當面爭鋒,晉王只需派一將軍回防,就能將梁王擊退。晉王要回并州,所在意者不是梁王,而是要斷賀榮人退路。」
「晉王若是走了,單于不得不親率大軍轉攻襄陽,群雄勢弱,且不心齊,十有八九會敗,賀榮人怕是不需要退路。」
「若論必勝,除非群雄齊聚襄陽,傾天下之力,當可擊潰賀榮大軍,但是……群雄多是梁王之輩,趁亂擴張地盤,來襄陽的能有幾家?襄陽絕無必勝之道,只有險勝之機,賀榮人入塞未久,驟聞退路被斷,軍心或亂,襄陽群雄還有一線希望。」
徐礎想了一會,「大哥或許真能勸服陳將軍,我會儘量促成此事。」
「有勞四弟,我知道四弟不是攀龍附鳳之人,就不向你許諾什麼了,總之晉王與我都會記住四弟的好處。」
「這支梁軍如何處置?」
「按晉王的意思是要帶回并州,四弟有何建議?」
「這支梁軍兵少糧多,帶回并州無益於事。晉軍是圍攻者,退兵能夠鼓舞襄陽士氣,梁軍本是援兵,一旦離開,或令群雄生變。」
「嗯,四弟說得在理,待我回去與晉王商議,或許可以將這支梁軍留下,至少湊個『群雄』之數,只怕他們自己不願意。」
徐礎笑道:「晉王若是開口,余將軍斷無拒絕之理。」
兩人又聊一會,劉有終告退,余轅這才派人來請徐礎。
筵席上,大家只管閒聊,誰也不提正事。
次日一早,徐礎告辭,路上在想:劉有終提醒得沒錯,自己真的需要投靠一方勢力了,如今已不是天下初亂時的混沌局面,新舊群雄各自壯大,留給謀士個人的周旋餘地越來越少。
謀士的智只有依託王者之勇,才能發揮最大的效力。
思來想去,徐礎覺得群雄之中只有寧王差強人意,不由得長嘆一聲,心中千般不願,他仍然無法原諒寧王燒殺吳兵之舉。
徐礎直奔南軍營地。
沒有郭時風在場,陳病才和善多了,親自出帳相迎,還將湘東王請來。
湘東王又胖了些了,臉色不錯,看樣子在南軍這裡頗受優待,他現在極有自知之明,感謝徐礎之後,再不發言,無論誰說話,他都點頭表示贊同。
陳病才道:「寧抱關暴戾之氣太重,他若興起,亦是另一支賀榮人,徐先生幹嘛將他招來?」
「先除心腹之敵,再論肘腋之患。」
「寧抱關來就來吧,但他休想號令群雄,至少我不會接受。寧抱關若能痛改前非,親來拜見湘東王,以示共舟共濟的誠意,我倒願意與他同殿稱臣,共襄勤王大業。」
湘東王一個勁兒地點頭,臉色卻是微變,顯然不相信寧王真會來拜他。
「寧王雖狠,卻非不講道理之人,我會盡力勸他。」
「我相信徐先生,至於那個郭時風,請他不要再來。」
徐礎笑著點頭,然後道:「晉王派人與陳將軍聯絡,陳將軍因何不見?」
陳病才微微一愣,「徐先生從何得知此事?」
「傳言紛紜。」
陳病才轉向湘東王,「沈耽陰險之人,叛主、弒父、殺兄,他派人來,必要用計,所以我拒絕會見,沒向殿下告知。」
湘東王還是點頭,「這點小事,陳將軍做主即可,用不著告知我。」
陳病才又轉向徐礎,神情稍顯嚴厲,「徐先生來我這裡,不是替沈耽當說客吧?」
「我只當襄陽的『說客』。」
「是我多心,群雄來守襄陽,皆仗徐先生之力,別人都有可能轉投沈耽,徐先生絕不會。」
「但我還是要替晉王說一句。」
「嗯。」
「襄陽的敵人是賀榮部,不是晉王,不是冀、並、秦三州將士,若有迴旋之機,不該放棄。」
「沈耽派人過來,無非是要勸我歸降,如奚家一般……」陳病才哼了一聲,十分不屑,「我不是奚耘,沈耽何必多此一舉?」
「兩軍交戰,知己亦要知彼。」
陳病才尋思一會,問湘東王:「殿下以為呢?」
「啊?陳將軍做主,一切皆由陳將軍做主。」
「好吧,沈耽若是再派人來,我就見見。」
徐礎拱手告辭,陳病才挽留道:「天色將暗,徐先生還要去哪?」
「回麻家軍營,明日一早前去益州,或許還能再請來一些援兵。」
「襄陽無論能否守住,徐先生都是首功之臣。」
徐礎出營時正是傍晚,趕到麻營已近三更,還沒進去,就察覺到不對勁,營地守衛明顯變得森嚴,兵卒的語氣也都不善,再三確認他的身份之後,才開門放行。
夜色正深,徐礎先回自己居住的帳篷。
郭時風也住在這裡,他還沒睡,坐在鋪上發呆,見到徐礎進來,立刻起身道:「你總算回來了,事情有變。」
「怎麼了?」
「麻老砍刀……被人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