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必行(2/2)
「張先生聽到的傳言不盡真實,思過谷里駁倒寇道孤的人不是我,而是一名女子。」
張問璧一愣,「真的不是徐先生?」
「不是。」
張問璧大失所望,「原以為徐先生能夠揭發寇道孤。」
「不管寇道孤有無異心,寧軍已到不得不決戰之時,咱們在戰場上幫不了忙,至少在後方能夠鼓舞一下士氣。」
張問璧越發失望,「這是陷阱,士氣越高傷亡越大,而且——咱們今天都得上戰場,能與婦孺一同留在營里的人只有一位,你猜是誰?」
徐礎笑了笑,張問璧也不告辭,走身離去,到門口又道:「或許徐先生亦是幫凶。」
徐礎沒有爭辯,最初他曾有意勸說寧王多等幾天,可是見過營中情形之後,他越來越覺得寇道孤是正確的,決戰越早越好,再等下去,先崩潰的不是賀榮人,而是寧抱關以強力兼併的諸多將士。
有兵卒過來請徐礎前往中軍帳,東西都不用收拾。
徐礎已將披風疊好,放在床鋪上。
寧抱關坐在馬上,正低頭與送行的寇道孤小聲交談。
徐礎、張問璧等十幾名文士都要隨寧王上陣,被授以甲衣與兵器,大多數人的臉色都不太好,手裡握著的不像是刀,倒像是長滿尖刺的荊棘,偶爾看一眼寇道孤,目光中充滿嫉恨。
徐礎上馬,聽到寇道孤向寧王道:「決戰是我的主意,我怎能獨留後方營中?」
「我意已決,寇先生不必固執,營里總得留人坐鎮,我與寇先生一見如故,相信寇先生乃是不二之選。」
大營以外,羅漢奇率領的騎兵已經列隊,一部分步兵也提前布好陣勢,寧抱關在衛兵的保護之下,停在一處高地上,遙望前方。
對面也已擺好陣勢,中原步兵守衛陣腳,主力騎兵進進出出地耀武揚威,數量十幾倍於寧軍的騎士。
寧抱關下達第一道命令,羅漢奇立即率兵前行。
騎兵尚未交戰,寧抱關命人將徐礎叫過來,「騎兵珍貴,可惜,真是可惜。」
「總有不得已而為之的時候。」徐礎道,沒明白寧王有何用意。
寧抱關扭頭看過來,「你居然一直沒來勸我,讓我很意外。」
「無事可勸,自然不勸。」徐礎微笑道。
「這麼說來,你完全相信寇道孤?」
「不信,但是在這件事情上,我贊同他的建議,決戰越早越好。」
寧抱關看向排列整齊的眾多兵卒,「我也是這麼想的,可賀榮人若是全力而戰,我軍勝算不大。」
戰場上傳來叫喊聲,雙方已經接觸,賀榮人以騎射見長,不肯與敵軍近身鏖戰,採取時進時退的打法,小心翼翼地保持一箭之地。
寧抱關看了一會,再次下達命令,副將以旗鼓傳遞出去,步兵開始變陣,但是沒有進入戰場。
「寇道孤對我說,單于的老婆想要返回塞外,但是退兵之前,先要除掉爭位的對手,就是今天帶兵的左賢王。」
「很有可能。」徐礎點頭道。
「但他沒帶來任何憑證,說是單于的老婆有過前車之鑑,還說其中隱情你全知道。」
「寧王怎麼早沒有問我?」
「因為我覺得沒必要,這場決戰勢在必行,我若顯出一分猶豫,將領們就有三分,兵卒則有六分、七分,就是現在我也覺得沒必要,我不在乎單于的老婆怎麼想,只想打這一戰,傾盡全力,勝就勝了,敗就敗了。」
徐礎拱手道:「寧王能持此心,勝算大增。」
寧抱關笑了一聲,又下達幾道命令,派出第一支步兵,「緊緊跟住我。」
「是。」
「也別說寇道孤毫無憑證,他的憑證就是你,如果我死在戰場上,陪死的人不是他,是你。」
「不勝榮幸,而且正中寇道孤下懷。」
寧抱關又笑一聲,再次下令,這回是他親自帶兵進入戰場。
大批步兵走在前面,寧抱關等百餘在騎馬殿後,再往後一些,更多步兵準備出陣參戰。
「你相信天命嗎?」寧抱關大聲問,周圍的人都能聽到。
徐礎不信,但他大聲回道:「寧王即是天命。」
寧抱關大笑,「此戰若勝,我仍要定國號為吳。」
寧抱關用一根長槊,右手高高舉起,縱聲長嘯,周圍的衛兵、前方的將士齊聲應和——雖然已經引入諸多兵法,這支軍隊仍保留一些降世軍的習慣。
賀榮人的箭矢如暴雨一般掃來,步兵舉盾自保,中箭者仍是絡繹不絕,只能艱難前行。
後方的寧王等人暫時沒有承受箭矢,但是距離不遠,偶爾會有冷箭射來,衛兵聚在一起,用盾牌和身體保護寧王。
戰事越激烈,寧抱關越冷靜,向徐礎大聲道:「一切勝利都是死屍堆出來的!」
眼前儘是旗幟與槍槊,除此之外,徐礎幾乎看不到什麼,只能聽見持續不絕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