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長談(2/2)
郭時風尷尬地笑了笑,「宋將軍盛情難卻……」
眾人上路,走沒多遠,郭時風道:「宋將軍的營地好像不在這邊。」
「宋將軍這時候估計已經渡江,咱們去南岸與他匯合。」
郭時風再不吱聲。
一行人正好趕上最後一撥將士渡江,共有上千人,毛元惕坐守,在船上又等一會,將散落的宋軍兵卒全召回來,傳令出發。
撐船搖櫓者仍是益州兵卒,登上南岸,毛元惕向船上拱手道:「感激諸位相送,我們是寧王部下,你們待會去向寧王要獎賞吧。」
益州兵一直膽戰心驚,一獲自由,立刻離岸,少部分船隻徑向上游駛去,急於返回益州,大部分船隻還是奔北,要與岸上被關押的同伴匯合。
南軍馬少,郭時風有馬也只能牽韁步行,入夜之後才趕到大營。
郭時風被送到一頂帳篷里,準備的食物與普通兵卒無異,郭時風全無胃口,在帳篷里不停地來回踱步,將近子夜也無睡意。
宋取竹終於來了,一身酒氣,手持半截蠟燭,笑道:「我猜郭先生沒睡。」
「得宋將軍力邀,我不敢睡。」郭時風拱手道。
宋取竹將蠟燭安放在一邊的凳子上,看向郭時風,半晌不語。
郭時風臉上擠出微笑,「宋將軍將我請來,有何要事?」
「算不上要事,郭先生之前許諾過要與我長談一次,還記得嗎?」
「啊?好像有過。」
宋取竹坐在鋪上,向郭時風笑道:「郭先生請坐。」
唯一的凳子上放著蠟燭,郭時風想了一會,拿起蠟燭捧在手中,然後坐下。
「咱們這是秉燭夜談吧?」宋取竹笑道。
「嗯。」郭時風儘量少說話。
「其實我也沒什麼非要談的事情,隨便聊聊吧,郭先生覺得我此去湘、廣兩州,能否一切順利?」
「一切順利估計有些難,也無從預料,但我推測宋將軍最終肯定能夠平定兩州。」
「托郭先生吉言,請問關鍵何在?」
「就在宋將軍麾下這些南軍將士,我看他們對宋將軍比較忠誠,這是好跡象。」
「只是『跡象』?」
「南軍將士急於返鄉,對宋將軍無所不從,一旦回到湘、廣,返鄉之情更切,又有本地官吏、豪傑、長老相招,或許會生異志。」
「我也想到了,所以盡我所能滿足南軍將士的要求,希望能留住他們的心。」
郭時風笑道:「宋將軍此舉怕是適得其反。」
「請郭先生指教。」
「南軍容易心散,宋將軍此時寬以待人,其心更散。」
「若以嚴法繩之,我擔心他們現在就會反。」
「宋將軍以為南軍將士在江北時為何不反?」
「陳病才已死,南軍沒有將帥統領。」
「僅此而已?」
「他們害怕寧王。」
「正是,越往南去,離寧王越遠,南軍越不害怕,事端頻出,宋將軍無論是寬是嚴,只怕全都無濟於事。」
「依郭先生之見該當如何?」
「儘快給南軍將士找一個強大的敵人,讓他們重新害怕,自然不敢輕易離開宋將軍。」
「寧王嗎?我可不敢公開反抗寧王,此次殺蜀王,我是覺得對寧王有利。」
「嗯,寧王會生氣,但他不會追來,無法成為南軍將士的敵人,非得是湘、廣兩州的本地豪強才行。」
「這可難了,既是本地豪強,為何對本地兵卒不利?」
郭時風笑道:「宋將軍是襄陽豪傑,常在九州行走,對南方之地似乎不太熟悉。」
「的確不熟,請郭先生多加指點。」
「陳病才帳下有一位郁柳先生對湘、廣最熟,可惜隨主而死,但我與他多有書信往來,頗知其地風俗……」郭時風突然閉口不說了。
宋取竹拱手道:「郭先生為何知而不言?是怪我強請郭先生至此,又不設宴款待嗎?」
「我要見徐礎,跟他談過之後,才能決定要向宋將軍說什麼、說多少。」
「哈哈,此事容易,我這就去請徐先生過來相見。」宋取竹起身,「與郭先生半席長談,已令我獲益良多,明天一早,郭先生願去則去、願留則留,隨君自便,我絕不勉強。」
「我……唉,我落在徐礎手中,去留全在他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