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軍師(2/2)
張問璧顯得有些驚訝,寧抱關道:「這位徐公子原姓樓,是大將軍樓溫的兒子。」
張問璧大吃一驚,這才明白剛才的「久仰」用錯了地方,拱手道:「原來……如此。」
「你們路上聊吧,快去快回。此去要帶多少人?」
張問璧沒吱聲,聽說徐礎的出身之後,他自動退讓為副手。
「不需護衛,我帶自己的隨從就好,張先生呢?」
「我也只帶一名隨從。」
四個人四匹馬,唐為天騎不慣,坐在馬背上不停地小聲抱怨,但是不肯下來,畢竟騎馬比步行威風多了。
出營不久,張問璧湊過來道:「徐公子在樓家排行十七?」
「對。」
「果然是十七公子,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剛剛多有得罪,萬望海涵。」
「張先生客氣,我不過是一介書生。」
「呵呵,同樣是書生,份量可不一樣,我才是『一介書生』,十七公子乃是天下聞名的『奮命書生』。」
徐礎想不到自己還有這樣一個綽號,笑道:「不敢當。」
張問璧讚嘆多時,慢慢說到自己身上,「我就是一個尋常百姓,讀點書,考中秀才也就夠了,沒想過再往上走。唉,可是驟逢亂世,身不由己,竟成為叛軍……不不,吳越軍,徐公子千萬別誤會。」
徐礎聽出來了,張問璧這是在試探,故意說錯話,看他的反應。
「沒什麼誤會的,吳越軍、降世軍原本就是叛軍,往前二三十年,天成軍也是叛軍。群雄並立,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很正常。」
「還是徐公子看得開,依徐公子之見,群雄當中,誰為勝者?」
「我來投奔吳越王,不是已經給出答案了嗎?」
張問璧乾笑不止,連聲稱是,此後說話漸少。
午後不久,四人遇到一隊官兵,張問璧出示官兵此前給予的通行文書,官兵分出八人護送,入夜不久,趕到第一處營地,在這裡稍停,再度出發,半夜以後才到達大營。
營中一名小吏招待使者,認得張問璧,態度頗為無禮,略一拱手,問道:「這人是誰?」
徐礎一看就不是普通隨從,小吏因此要問一聲。
「在下徐礎,吳越王的軍師。」徐礎自己答道,順便按上一個名頭。
「軍師?」小吏看一眼張問璧,「你們兩人誰正誰副?」
「吳越王的軍師只有一個,我可以代他做出決定。」
張問璧站在一邊沒敢吱聲。
小吏多看徐礎兩眼,「行,先休息吧,明天梁長史或許能抽空見你。」
「火燒臨室,豈容酣睡?請將這句話轉告給梁憑之。」
叛軍使者竟然真呼長史姓名,小吏兩眼一瞪,待要發作,見對方毫無懼意,他多個心眼,冷笑道:「好啊,你不想睡,那就別睡。」
小吏一走,張問璧臉色蒼白地說:「徐公子何必平白無故得罪軍吏?他這一走,必定要向梁長史添油加醋……」
「最好不過,我只擔心他添的油醋不夠多,無法激怒梁憑之。」
張問璧張嘴結舌,再不敢多說。
半個時辰之後,小吏回來了,居然向徐礎正式地拱手行禮,「徐軍師請,長史大人這就要見你。」
張問璧又吃一驚,邁步要跟上,被小吏阻止,「長史大人只見正使。」
張問璧留在帳內,人走之後,他喃喃道:「大將軍的兒子,我哪比得了?」
梁憑之住的地方比較遠,徐礎跟隨小吏走了一陣,兵卒大都在休息,看不出士氣如何,帳篷則是一如既往地規整。
見到徐礎進來,梁憑之一愣,隨即笑道:「我道是哪個徐軍師,原來是樓家十七公子,多日不見,別來無恙?」
「還好,我已改隨母姓,不再是樓家人。」
「嗯,能理解。」梁憑之請徐礎坐下,打量多時,問道:「徐公子真的在給那個吳越王當軍師?」
「對。」
「唉,可惜了。」
「人各有志,咱們還是談公事吧。」
「好吧。既然咱們是熟人,我不妨透個底,朝廷明白寧抱關的用意,無非是假意受降,騙些糧草兵甲。可以,只要他肯按兵不動,朝廷願意……」
徐礎打斷梁憑之,「吳越王一家按兵不動有何用處?還有多路叛軍,朝廷都招安了嗎?」
梁憑之一愣,「有些招安,有些沒有……聽徐軍師的意思,還能替朝廷招安其他叛軍不成?」
「對,北方叛軍就算了,其勢已盛,不會接受招安。南方叛軍卻頗有可勸之處,朝廷若是給我一個名頭,我保證三日之內,東都以南不會再受威脅,官兵可專心迎戰北軍。」
梁憑之目瞪口呆。
徐礎心中早有打算,朝廷給予的名頭,就是他自立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