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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講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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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世王親口所言。」甘招道。

「薛六怎會改變主意?」寧抱關雖戴萬字符巾,對降世王卻沒有恭敬之意,呼其舊名「薛六」。

「寧王的謀士有本事,是這位徐公子勸說薛祖,令兩家講和。」

寧抱關先是冷笑,隨後大笑,站起身來,走到兩人面前,「看到我的營地了?」

兩人點頭,心裡都對此不解。

「朝廷已經封我為鎮河大將軍,這些帳篷、盔甲、旗幟、糧草,都是朝廷賞賜之物。」

甘招低頭不語,徐礎道:「朝廷沒有『鎮河大將軍』這個稱號,臨時編造出來哄騙大王。」

「可東西總是真的吧?」

「釣魚之餌,何足為慶?」

「餓急了,什麼都得吃,管他餌不餌的。」

「大王吃飽了?」

寧抱關微微一愣,緩緩道:「沒飽,連一分飽都沒有,還是餓得慌。」

甘招也聽明白了,笑道:「即便接受招安,朝廷也不會拿咱們當自己人,怎麼可能吃得飽?寧王頭戴舊巾,想必仍念舊情。」

寧抱關摘下頭巾,拿在手裡觀看,「彌勒祖師在哪呢?為何遲遲不肯顯靈?」

甘招道:「我等在秦州以匹夫之身起事,雖屢戰屢敗,可迄今未倒,沒有彌勒祖師暗中佑護,何以獲此大功?」

寧抱關重新戴上頭巾,「我的老婆孩子呢?」

「都在臨河鎮,只要寧王同意講和,拔兵前往江東之日,薛祖自會歸還嫂嫂母子,一個不缺。」

寧抱關圍著徐礎繞了半圈,開口時仍對甘招說話,「告訴降世王,接受官兵招安只是我的一時之計,我仍是降世軍吳越王——只要他肯承認這個王號。八天之後,我會東進,再不西還,在此期間,大家劃嶺為界,我不過去,你們也別過來。我的老婆孩子若是短缺一個,哪怕是少一根手指頭,或是受了誰的羞辱,別怪我反悔,大丈夫在世,有恩必報,有仇也必報。」

「八天?我可以先替薛祖答應,若無異議,咱們歃血為盟、拜佛定約。」

「隨你。」

「那我先回去了。」

「別急。劉步升!」寧抱關高聲叫道。

劉步升進帳,手裡仍握著那杆長槊。

「替我款待甘老弟,好酒好肉,他還是自家兄弟。」

劉步升咧嘴笑道:「還是從前的兄弟好相處,甘司庫,來吧,咱們一醉方休。」

甘招拱手,徐礎也拱手,寧抱關道:「你留下。」

帳中再無外人,寧抱關坐回椅子上,半晌不語,也不看人,徐礎也不吱聲,目光瞧向另一頭。

「你怎麼知道我想講和?」寧抱關收回目光,問道。

「天下未平,不宜內鬥,大王想必明白此理,大王之號,由降世軍而得,與之爭鬥,無論勝負,對大王名聲有損無益。」

「我生平最厭惡的事情就是別人替我做主。」

「所見偶爾相同,是和是戰,仍由大王一人決斷,我將性命交與大王手中,無悔無怨。」

寧抱關大笑,「讀書人,哈哈,讀書人。晉陽兵怎麼回事?看你的樣子,這些事情瞞著甘招吧?」

「他們不問,我自然不說。」

「嘿,甘招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居然被你矇騙過去。晉陽兵果然南下?」

「正在路上,三五內可達應城。」徐礎推測如此,語氣卻極肯定。

「沈直有何用意?」

「觀戰,擇機而動。」

寧抱關罵了一句髒話,「觀個屁,官兵越來越多,就算我與降世軍講和,也不是官兵對手,晉陽兵這是要趁火打劫吧。」

「不然,沈牧守曾有抗旨之舉,反形已露,不得朝廷信任,晉陽兵更願意看到官兵戰敗,只要有一線希望,必然參戰。」

「這一線希望在哪呢?我連根毫毛都看不到。」

「合則強,分則弱。」徐礎隨機應變,對降世王大講分封諸王的好處,對寧抱關則力陳聯合的必要。

「怎麼合?我與薛六都是一樣出身,可以講和。跟沈直,無話可講。」

「大王以一時之計接受朝廷招安,何不再行一時之計,向沈牧守稱臣?」

寧抱關又罵一句,「老子是吳越王,低薛六一頭也就算了,誰讓他第一個起事呢,沈直是什麼玩意兒?區區一個牧守,讓吳越王稱臣?」

「沈牧守很快也會稱王。況且一時之計一時用之,中原混戰,大王越早脫身越好,唯有占據江東,才有問鼎天下的資格,若死守此方寸之地,縱然大勝一場,大王自度可守得住嗎?」

寧抱關沉默片刻,「我怎麼知道你是在我為著想,還是在給我下套?」

「以大王之智,當明鑑忠奸。」

「哈哈,我的確明鑑,你不忠,但也不奸。行,我給你一次機會,若能真將三家捏合在一起,共度難關,算你有本事,要什麼給什麼。」

「在下別無所求,只問馬維現在何處?」

「想不到你還是一個重情義的人。就是馬維出主意,讓我接受招安,但他不在這裡,去孟津了。」

「孟津?」

「他自告奮勇,說是要奪下孟津獻給我,所以我給他兩百人,讓他去試試。」

孟津南北兩城固若金湯,即便是兩千人、兩萬人,也未必能攻得下來,馬維只帶兩百人,無異於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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