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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血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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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打開中軍府門戶之後,一直留在外面,這時被帶進來,他聽到院內有異響,心中早已惴惴,再一看到地上的屍體,嚇得險些摔倒,被侍衛一推,跌跌撞撞地跑到屍體附近。

「認得此人嗎?撒謊可是要掉腦袋的。」侍衛頭目質問。

管事心中大亂,「認、認得,這是……前些日子府里買來的僕人,叫羅三兒。」

侍衛頭目看了一眼樓硬,樓硬面色如紙,「老趙,你別亂說。」

老趙沒領會主人的意思,當著皇宮侍衛的面,更不敢撒謊,「的確是羅三兒,他原是梁國人,家道衰落,無業可做,不得不賣身為奴,我看他會寫幾個字,所以留在府中,不知為何會跑到這裡來。」

樓硬馬上道:「你們聽到了,是他買來的僕人,與我無關,我根本沒見過什麼羅三兒。」

侍衛頭目不回話,只等皇帝問起的時候,自己能有交待。

張釋虞開門出來,神色平和許多,「拿酒來。」

皇帝還能喝酒,眾人多少放下心,樓家人都不能動,侍衛頭目親去廳里端酒,交到張釋虞手中。

「陛下沒事,陛下明察秋毫。」樓硬反覆說這兩句話,臉色一直沒有恢復。

沒過多久,張釋虞再次出來,「停止奏樂,太難聽了。」

五女放下樂器,臉色與中軍將軍一樣難看。

「明天我就將她們全送走!」樓硬還在努力討好皇帝,至於自己家中正在發生什麼,他已無心去想。

張釋虞第三次開門,「陛下召見樓礎。」

樓硬立刻小聲提醒道:「保住我就是保你自己。」

樓礎邁步向屋內走去,兩名侍衛得到暗示,緊緊跟在他身後,進門之後擋在前面。

屋裡點著一截蠟燭,皇帝不肯上床,坐在椅子上,腹部的傷口已經包紮好,臉色略顯蒼白,看起來卻沒有大礙。

「我知道,這件事一定與你有關。」皇帝反覆思索,還是得出最初的結論。

樓礎站在門口,再不能前進一步,平淡地說:「無論怎樣,陛下都會將這件事算在我頭上。」

「呵呵,這叫一語成讖,我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留你活到現在。」

「陛下要在潼關令真相大白。」

「對,潼關,嘿,你們兄弟二人還有大用,明天就要出發去潼關。」

張釋虞沒太聽懂這兩人在說什麼,但是知道皇帝傷勢沒有看上去那麼輕,「陛下不能出征了,現在就該回宮……」

「等其他人回來,我說過,今晚不分君臣,要一同尋歡作樂。」

「可是……」

皇帝輕輕按一下傷口,笑道:「就當是我提前上陣負傷。讓開,我在與樓礎說話。」

張釋虞只得站到一邊去。

皇帝看著樓礎,「你以為我會憤怒嗎?不,這一刀刺醒了我,憤怒無益於事,只會壞事。是我自己給你們提供太多機會,所謂禁錮就是個笑話,先帝英明神武,就在這件事犯錯,對五國人士,要麼殺光,要麼赦宥,禁錮無異於逼你們造反。」

樓礎在想自己能否突破兩名侍衛的攔截,結論是不能。

皇帝露出微笑,「我當著列祖列宗的牌位發過毒誓,絕不免除任何人的禁錮,所以,只剩一個選擇——殺光。沒有辦法,先帝逼五國人謀反,五國人逼我痛下殺手。」

「五國人是殺不盡的。」

「五國百姓都是好百姓,不用殺,五國士人以及親眷,大概有六七十萬吧,婦女可免一死,男子無論老幼,全都殺光,三十萬人左右,天成朝能承受得起。」

樓礎閉嘴不言。

「你可以出去了,告訴硬胖子,他那身肥肉養不了幾日——我想聽聽他的哭聲。」

樓礎退出,無論三哥如何詢問,他一句話也不肯說。

外面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還有侍衛們的厲聲喝止,樓硬又嚇一跳,「什麼人敢闖這裡?」

一名侍衛匆匆跑來,在大門口向頭目道:「邵君倩求見,說是有緊急軍務。」

頭目隔門通報,過了一會,張釋虞開門:「讓他進來。」

邵君倩跑進院,看到地上的屍體,愣了一下,以為那是皇帝一時興時殺人,沒有太意外,向樓家兄弟道:「大將軍和太子平安,正在返京的路上,明天就到。」

「大將軍沒事?」樓硬幾乎要笑出聲來。

「嗯,不過,潼關內外的河工造反……」邵君倩一邊跑一邊說,來不及講完整句話。

「河工造反……是什麼意思?」樓硬茫然道。

「不只是秦州有亂民了。」樓礎道。

屋內傳來皇帝的怒吼,很快恢復平靜,良久之後,邵君倩開門向樓礎招手。

每次都叫弟弟進去,樓硬十分不滿,卻不敢爭搶,只能小聲道:「多說好話。」

兩名侍衛要跟來,邵君倩擺手,「陛下只見他一人。」

樓礎再次進屋,皇帝已經移到床上,正向張釋虞交待:「找御醫,召集群臣,朕要連夜出城鎮守大軍……」

邵君倩附在樓礎耳邊,用極低的聲音道:「你打算什麼時候邁出那一步?」

這是兩人交談過的暗語,樓礎明白其意,什麼也沒想,俯身拔出匕首,走向裡面的床。

機會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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