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敵帥(2/2)
譚無謂笑道:「我剛才所言,是樓溫一慣的打法,但是四弟有句話說到了點子上,樓溫已非當初的大將軍,掣肘頗多,無法再像從前那樣隨心所欲。」
徐礎明白了,「五王大營離東都太近,朝廷心中不安,必然強迫大將軍先破此營,再攻降世軍。」
「所以還是得有誘兵,而且要真打,激起樓溫的怒火,讓他敢於孤注一擲。」
徐礎黯然,真打的話,騎兵必然死傷慘重,譚無謂正是為此而道歉。
「沒有別的打法嗎?」徐礎問道。
「這已經是最好的打法了,如果樓溫不被激怒,或者朝廷的掣肘太強,樓溫的命令沒人服從,義軍還是會大敗。」
「嘿,大將軍受到掣肘,義軍反而會敗,這真是……意想不到,朝廷若是臨時換回蘭恂,會不會勝得更輕鬆一些?」
「哈哈,話不是這麼說,蘭恂連敗,官兵對他已失去信心,不肯為之苦戰,必須是樓溫帶兵,朝廷拖後腿,官兵才有勝算。」
徐礎在小丘上來回走動,望一眼遠處的山,又望一眼下方的衛兵,良久方道:「真沒有別的辦法?」
「照我估計,義軍糧草頂多還能支持一個月,開春之後,人心思變,必然潰散,朝廷肯出兵,反而是好事,若是堅壁不出,才是大問題。」
「東都士民不知道義軍虛實,蘭、梁兩家驚恐萬分,必然強令出兵。」
「而義軍的勝算全在於能否將官兵引向降世軍。」
徐礎嘆息一聲,「二哥說吧,不必繞圈子了。」
「我要用一下四弟從前的身份,四弟不必親自出面,允許我用這個旗號就行。」
徐礎從前的身份是大將軍第十七子,打他的旗號,更能激怒樓溫。
「二哥還來跟我說一聲,真是客氣。」徐礎譏諷道。
「兄弟之間,不可背後算計。」
聽到這句話,徐礎心中生出一絲慚愧,馬上抹掉,說道:「好吧,二哥隨便用,不要再來問我,也不要讓我看到。」
「吳軍三千騎兵,我也不保證能夠安全奉還。」
「生死在此一戰,傷亡勿論。我知道二哥行事公平,不會有意陷吳軍於險地,這就夠了。」
譚無謂稍稍睜大雙眼,「這點騎兵遠遠不夠用,我當然不會有意陷誰於險地。」
譚無謂不肯做,別人卻搶著做。
徐礎笑了笑,「官兵一旦與降世軍交戰,五王大軍立刻從後方夾擊……」
譚無謂輕輕搖頭。
「不是這樣嗎?」徐礎頗為吃驚,這可是五王共同制定的計劃。
「我前面的話都在其次,接下來的才是至關重要,晉王只知道我來請用四弟從前的身份,並不知道我真正的計劃,至於其他人,更不可信,全軍之中,唯有四弟可堪此大任。」
徐礎越發驚訝,「二哥請說。」
「官兵與降世軍交戰之後,五王之軍不要從後方夾擊,立刻繞路進攻長圍,直趨東都。」
徐礎經常被人說膽子大,這時卻覺得譚無謂才是真大膽,大到他懷疑自己看走了眼,或許這人就是一個大而無當的兵法家,其實沒有真本事。
呆立半晌,徐礎道:「官兵若是留下足夠的兵力防守長圍,義軍一時攻不破呢?」
「義軍將一敗塗地,但是我猜樓溫受到再多掣肘,也會堅持他自己的打法,一旦派兵,必是傾巢出動,防守不會很嚴。而且他一開始的計劃應該是先攻近處的五王大營,更沒必要在後方留兵太多。」
「好吧,即便一切如二哥所料,我也調動不了五王之軍。夾擊乃是五王共同議定的打法,晉王不在,梁王等人也不會改變主意。你再看我的營中,吳軍將士大都已經借出去,雖換來兩倍步兵,皆非我心腹之人,不會聽我的命令,何況寧王、蜀王的部下?」
「我只知道這麼打才有勝算,至於如何勸動義軍,要看四弟的本事。」
徐礎忍不住笑了,搖搖頭,「不可行,完全不可行,我沒有這個本事,誰也沒有。夾擊必敗嗎?」
「樓溫非蘭恂、曹神洗可比,他若受到激怒,必然越戰越勇,無人能敵。」
「他在秦州敗過一次。」
「完全不同,秦州是一次意外伏擊,樓溫全無準備,將士行軍途中,未能及時布陣,一潰再潰,以至於不可收拾。此次交戰,樓溫將親自率兵出擊,陣勢已成,即便被引向降世軍,他對夾擊也必有防備。義軍所仗者,無非人多,可也不到官兵的十倍之數,以硬碰硬,就算是能將官兵包圍,也不是對手。」
「一面潰敗,三面皆散,義軍反而成了蘭恂。」
「正是這個道理。」
徐礎搖頭,「這件事不能瞞著諸王,我與二哥去見他們……」
譚無謂打斷道:「萬萬不可,義軍雜亂,沒有事情能保密,此計一出,誘兵先不自安,晉王也不會同意。必須是我與晉王引走官兵之後,四弟再去勸說梁王等人。」
「難,朝廷若是留一部分兵力守衛東都,哪怕只有一萬人,義軍也難突破,反而令二哥與降世軍失去援兵,連夾擊的那一點勝算也失去了。」
譚無謂伸手指天,「四弟常說天成自亡,這回就是驗證。」
徐礎還是覺得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