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贈禮(2/2)
「梁王要樓磯死還是活?」
馬維一愣,隨即笑道:「這是什麼話?我只要他寫封棄婚書,別無它意。」
「那就沒什麼可斟酌的,梁王寫信給郭時風,請他幫忙,此事十拿九穩。」
馬維長長地嗯了一聲,似乎不太滿意,揮揮手,命其他人退出帳篷,然後道:「你非要將什麼事情都問個明白。」
「不問明白,我不知道該如何獻言。」
「若是郭時風,就會揣摩上意,不不,換任何一名謀士,都會揣摩上意,然後替主解憂,事成則功歸於上,事敗則過歸於己。」
徐礎笑道:「怪不得我這一路走來,到哪都待不久。」
「嘿,你最會揣摩人心,但你只用來定計,不用來討好。」
「梁王身邊很缺討好的人嗎?」
「算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不想與你爭辯。實話說吧,我要死樓磯,不要活樓磯,我不是賀榮人,對名聲不能含糊,樓磯投奔寧王,日後若是拿棄婚書說三道四,我與郡主臉上無光。」
「這就有些麻煩,樓磯受寧王庇護,而寧王想必對梁王有些埋怨……」
「所以才找你來。」
「梁王想讓我去勸說寧王殺死樓磯?」
馬維搖頭,「你一去寧王那裡,就再也不會回來,我要你另想一個辦法,借刀殺人、栽贓陷害,怎麼都行。」
「梁王將我當成什麼人了?」
「聰明人。」馬維臉色微沉,「樓磯是你同父異母的兄弟,但我知道你不在乎,你之所以推三阻四,無非是想延緩親事——你之前去追的人不是皇帝,而是郡主,這件披風……」
「梁王早晚能將當時的情況打聽清楚,我何必隱瞞?」
「就當是皇帝贈你的禮物,但你心裡想誰,我一清二楚,所以你必須替我想個主意,好讓我確信你真的支持這樁婚事,不會暗中阻撓。」
徐礎沒吱聲,在帳中來回踱步,馬維也不催促,重新拿起杯子,慢慢飲酒。
來來回回七八趟之後,徐礎道:「讓我隨軍去襄陽吧。」
「還沒說到那裡的事。」馬維嚴厲地說。
「不不,我說的還是樓磯。」
「何意?」
「思來想去,讓寧王殺死樓磯,怎麼都不太可能,倒不是寧王有多重視樓磯,而是他絕不願奉梁王之命行事。」
馬維了解寧抱關,而且心裡一直有點怕他,點頭道:「確實很難,郭時風能幫上忙嗎?」
「如果只要一紙棄婚書,郭時風或許能幫上忙,而且根本不讓寧王得知,殺人不行。」
「樓磯必須死,我意已決。」
「那就只有讓寧王對樓磯生怨。」
馬維笑道:「這才是你的本事。」
「所以我要隨軍去往襄陽,然後派人去請寧王派兵過來。」
「寧王既要攻占荊州,又要守住吳州,哪有餘力去幫襄陽?而且他這個人絕不做賠錢買賣,即便真有餘力,也不會送給外人。」
「當然,所以我還要請樓磯『幫忙』,梁王最好寫一封信讓我帶上,說自己將與宗室女成親,與樓磯從此便是親戚,別的都不用提。」
「然後讓寧王發現這封信?嗯,是條妙計,或許可行,但是用不著派你去襄陽。」
「必須是我人在襄陽,寧王才會入彀,如果隨便一人,則顯得寧王守襄陽之志不堅,寧王與郭時風必會生疑。」
馬維盯著徐礎,「你就這麼想離開我?」
徐礎笑道:「我留在這裡,梁王懷疑我會阻撓婚事,我去襄陽,梁王懷疑我會一去不返——真是令我左右為難。」
馬維歉意地微笑一下,「你真的想守襄陽?」
「襄陽至關重要,我一直在想盡辦法送去援兵,荊州人皆知。」
「我也知道,你已經提起好幾次。也不知單于怎麼得罪你了?」
「單于沒得罪我,但是九州絕不能落入異族之手。」
「你先退下,待我考慮一下,或許有別的辦法挑撥離間,用不著非得讓你親自出馬。至於襄陽,兩萬士兵我肯定會派去。」
徐礎告退,一回到自己的帳篷里,就將披風解開,疊好包起來。
昌言之詫異地道:「公子這時怎麼又要『遮掩』了?」
「因為咱們很快要出遠門,而且還能得幾件新袍,這件可以收起來。」
「遠門?千萬不要是江東。」昌言之願意跟隨徐礎出生入死,唯一不願做的事情就是投靠寧抱關。
「回襄陽。」
「襄陽?」昌言之也開始收拾東西,「也不知道那邊形勢怎樣,沒準已經失守。」
「襄陽若是失守,就只能退據東都。」徐礎嘆了口氣,襄陽難守,但是形勢重要,東都易守,卻非險要之處,無法攔下賀榮大軍。
兩人剛剛收拾好行李,高聖澤不請自來,一臉的不滿,「明天一早,徐先生隨軍前往襄陽,我跟你一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