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牧守(1/2)
為了平定漢州之亂,樓礙只好從荊州借兵,作為交換代價,還從奚家請來一位新牧守。
奚儻乃奚耘長子,原本在朝中擔任閒職,後來回荊州替父親治理事務,天下大亂,他保住了荊州的大部分地盤,迅速招募到一支軍隊。
荊州軍雖然沒什麼大的勝績,但是至少因此立足,成為勢力最強的群雄之一。
奚儻也因此備受父親寵信,一有機會就被推為漢州牧守。
單于召見群雄時,奚儻不得不去一趟,原因眾多:一是替父親向單于「請罪」,奚耘不願也不敢離開荊州,因此讓同為牧守的長子代勞;二是希望爭取到單于與皇帝的承認,奚儻的牧守乃是「便宜行事」,必須得到朝廷的任命才能算數;三是漢州尚未完全平定,仍有一些郡縣自立名號,聲稱是官兵,卻不服從牧守的命令,這些小股勢力的頭目,搶著來見單于,奚儻必要防備。
秦州之行不算完美,所謂的群雄魚龍混雜,其中一多半來歷不明,奚儻連聽都沒聽說去,唯一讓他欣慰的是,晉王也在其中,沈、奚兩家雖是仇敵,這時卻有同病相憐之感,兩人很快就成為朋友。
上百名「雄傑」混在一起,向單于和皇弟漁陽王行跪拜之禮,在這之後受到的待遇卻大不相同,沈耽與奚儻成為單于最重視的人物,但是單于對奚耘沒有親來,還是感到不滿,命令奚儻傳話:兒子是兒子,老子是老子,各自為臣,不能代勞,一個月之內,奚耘必須單獨來拜見單于。
奚儻不敢提出異議,但是其它事情還算順利,他的牧守職位得到單于的承認,很快就能獲得朝廷的任命,漢州諸頭目見機行事,立刻投向新牧守,紛紛去掉自立的名號。
奚儻還獲准參與賀榮人的南攻計劃,這是他最不情願,但也最不敢拒絕的一件事,他從沈耽那裡得到一些安慰。
沈耽對他說:「英雄因時而動、乘勢而起,現在的時勢就是這樣,沈家將整個并州都獻給單于,初時的確覺得有些為難,可是單于不分華夷,晉軍立功,依然得到重賞,我也就坦然了。何況單于是來幫助天成皇帝平定天下,咱們是為朝廷做事。」
奚儻同意了,不僅參與圍剿降世軍與益州軍,入冬之後,還要為進入漢州的賀榮軍提供糧草。
群雄陸續告辭,奚儻自願多留一陣,結交賀榮權貴,小心翼翼地向單于求情,終為父親征取到更多時間:奚耘可以等明年開春再來拜見單于。
賀榮騎兵飛馳散關發動突襲,奚儻立刻動身返回漢州督戰,對留守的長史樓礙,他心裡有點不放心。
事實證明,他的擔心並不多餘。
聽說漢平城已被奪回,奚儻很高興,可是又聽說樓礙竟然與益州軍議和,奚儻大吃一驚,馬不停蹄,直奔谷口小城,也不讓士兵通報,帶人闖入議事廳,奪取兵權,然後下達一連串的命令,阻止正在進行中的議和。
徐礎剛從昌言之那裡得到消息,就有士兵過來傳喚,奚牧守要見他。
議事廳里擠滿了人,多是奚儻帶來的隨從以及將領,樓礙及其部下被擠到一角,已沒有插話的餘地。
徐礎被帶到奚儻面前。
奚儻四十多歲,雖是武將裝扮,容貌卻頗為儒雅,坐在椅子上,手裡仍握著馬鞭,正與一名部將小聲交談,瞥了一眼徐礎,繼續交談,說完之後才挺身道:「你是徐礎?」
徐礎拱手道:「正是,奚牧守不記得我了?」
「咱們見過面?」
「應該是六七年前,奚牧守與中軍將軍樓硬會面時,我也在場。」
奚儻與樓硬曾是好友,在東都時經常見面,長長地哦了一聲,「那時你還小吧。」
「嗯,而且當時在場的樓家子弟很多,難怪奚牧守對我沒有印象。」
奚儻陰沉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當年最默默無聞的樓家子孫,卻惹出最大的麻煩。」奚儻看向一邊的樓礙,「這是你們樓家的事務,平西將軍就這麼聽之任之,一句話也不說嗎?」
樓礙道:「上有兄長,我不敢擅自作主。」
「嘿。硬胖子連自己都管不了,這次在單于營中,我見到他了,他與那個所謂的梁王馬維一同去的,又胖了些,諂媚功夫也日見增加,可我不明白,馬維朝夕難保,硬胖子為何非要吊在這樣一棵垂死之樹上?」
奚儻停頓片刻,看一眼樓礙,「你們樓家人都很古怪。」又向徐礎道:「但是最古怪的人是你,樓礎,還是徐礎?」
「徐礎。」
「嘿,連姓都改了,但是與我無關。單于很是想念閣下,待會你就上路,我派人送你去往秦州。」
「單于很快就將進入漢州,何必捨近求遠,將我送去秦州?」
「因為單于不等人,在哪裡拜見單于,不由你決定。」
徐礎拱手笑道:「任憑牧守安排就是。」
奚儻多看徐礎幾眼,「傳聞你伶牙俐齒,專擅蠱惑人心,怎麼當我的面卻沒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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