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狩獵(2/2)
隨從五十餘人,全是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無一例外皆是梁軍將領的兄弟子侄,隨侍梁王既是殊榮,也是受到監督。
徐礎放出兩箭,無一中的,看著那些歡呼雀躍的少年,不由得想起當年的萬物帝。
馬維本不以騎術見長,這時卻騎馬縱橫馳騁,頻頻發箭,十中七八,雖然士兵們都將獵物向他身前驅趕,他的準頭也著實不錯,每每引來歡呼。
這一年多來,馬維並非天天坐在寶座上無所事事。
徐礎忍不住想,馬維是不是在模仿萬物帝,有趣的是,馬維從來沒在私下裡見過萬物帝,還是從徐礎嘴裡聽說一些事情,如今處處照做。
馬維自己似乎沒注意到,徐礎也不打算指明。
狩獵隊伍越走越遠,眼看已來不及返回東都,馬維下令擇地紮營。
徐礎這才明白過來,狩獵只是藉口,馬維此行另有目的。
晚飯就是各式野味,佐以美酒,昌言之遵守承諾,只吃肉不喝酒,徐礎喝了兩杯,餐後被喚至梁王帳中。
夜裡的天氣已經很冷了,馬維披著厚厚的毛氅,請徐礎坐下,說道:「你知道我要去哪?」
「梁王連帳篷都帶上,想必是去往前方督戰。」
馬維露出微笑,「你覺得此戰梁軍有幾分勝算?」
「我對梁、淮兩軍的兵力以及交戰地勢一無所知,難言勝敗。」
「半年前我還要從淮州借兵攻打鄴城,如今兵力也沒增加多少——東都缺糧,不敢徵兵太多。至於淮州,當初所借之兵傷亡不多,盛家在淮州經營多年,不缺糧草,更不缺兵源,若比數目的話,至少五倍於我。」
「既然如此,梁王為何還要進攻淮州?」
「淮州雖強,但是麻煩不少:北臨冀州,時時擔心那邊賀榮騎兵入侵,南接吳州,寧王頻頻佯攻,盛家不得不分重兵把守南北關卡,用來迎戰梁軍的兵力就不多了。而且我也不需要攻占整個淮州,只需打下汝南城,令淮州震動,不敢發兵入吳,就算大功告成。」
「原來如此,汝南城還是鮑敦做城主?」
「嗯,此人好像背叛過徐公子?」
「各尋出路,算不得背叛。」
「你倒想得開。潘將軍已得我命令,鮑敦若肯投降,饒他不死,甚至可以允許他繼續做城主,他若不識好歹,汝南城一個活口也不能留。」
「似乎沒有必要屠城。」
「其實梁軍守不住汝南城,盛家一旦派大軍前來奪城,梁軍只能退卻,到時候連汝南城池都要毀掉,何況城中之人?徐公子心腸太軟,的確做不得吳王。」
「我亦有同感。」徐礎還是沒找到能用來勸說馬維的言辭。
「經此一戰,我與盛家徹底決裂,今後就是死敵了。徐公子替我推測一下,寧王真能在江南站穩腳跟嗎?」
「難說,寧王攻荊之舉頗為冒險,且荊州紛亂,寧王即便占據江陵,也無法號令全荊,後事難料。」
馬維笑道:「徐公子四處遊說,唯獨不願對我說些實話嗎?」
「我若不想說實話,何必來見梁王?」
「你想從我這裡要走湘東、濟北兩王,僅此而已,並不覺得有勸說我的必要。」
「我若勸梁王,梁王必不愛聽。」
馬維閉起雙眼,「你只管自己想不想說,何必在意我愛不愛聽?」
「賀榮連戰連勝,其勢必要盡占九州而後已,東南數州彼此爭戰,無論勝敗,都不過是苟延殘喘,我勸梁王調兵南下,去守襄陽。」
「荊、洛山水相連,賀榮人在襄陽遇阻,必從洛州繞路,譬如鄰家失火,我去救火,卻讓自家受災,所為者何?我希望賀榮人經過一番苦戰之後,能夠攻下襄陽,與寧王相遇,兩雄對峙,給我一些喘息。」
「寧王希望賀榮人苦戰,何不放一王前去襄陽坐鎮?」
馬維睜開雙眼,笑著搖頭。
「即便一切如梁王所料,荊州成兩雄對峙之勢,洛州仍是必爭之地,何得喘息?」
「你終於說到點子上,東都雖好,卻不是龍興之地,四面環敵,朝不保夕,我此前去攻鄴城,就是希望能有一塊創基之地。」馬維沉默一會,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最後還是道:「我要再試一次。」
「攻打鄴城?」徐礎大吃一驚。
「先是鄴城,然後是整個冀州。」
「如此一來,梁王將會徹底得罪單于。」
「豈不正如你所願?而且你給我出了一個好主意。」
「我?」
「你沒來之前,我還沒想好如何使用兩王,你來之後我才醒悟,兩王並非無用的廢物,其實大有用處。荊州想另立朝廷,為什麼我不能?挾天子北上,比梁軍直接攻冀,要名正言順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