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送行(1/2)
昌言之正在喝酒,看到公子進來,露出一絲驚訝,嘴裡嚼著東西,含含糊糊地說:「我以為公子要過幾天才能回來。」
「你倒是一點也不擔心我的心危。」徐礎笑道,坐到對面,給自己斟酒,他與昌言之已不是普通的主僕,更像是一對好友,雖然性格、追求皆不相同,不知不覺間卻越走越近。
「反正公子肯定能轉危為安,而且我也幫不上忙,不如趁著還有機會,多喝幾杯。」
「有人的想法與你一樣。」徐礎喝了一口,在嘴裡還是熟悉的味道,到了肚子裡卻不太舒服,只好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專心吃菜。
「很多人的想法與我一樣。」昌言之有些得意,「天下大亂,有人趁火打劫,有人總想做點大事,有人到處找地方躲避,有人乾脆得過且過,我就是這種人。陪公子一路走來,我與各色人等聊天,發現有同樣想法者大有人在。想想也是,趁火打劫沒膽量,做點大事沒本領,且又深知天下無處可躲,那就只剩下一條路了。」
「你竟然說得我無從辯駁。」
「哈哈,應該是酒的功勞。」昌言之看看杯中的酒,「公子說的『有人』是指蜀王?」
徐礎點頭。
「益州人大都存著得過且過的念頭,就在這座驛館裡,幾乎每個人都這樣。倒也不怪他們,益州遠離是非,諸城之間的小糾紛,只是讓他們更珍惜眼前的生活,蜀王入鄉隨俗而已,倒是鐵鳶與眾不同,想必是因為離開益州的緣故。」
「想必是。」
「接下來去哪?」
「荊州。」
「我提前打聲招呼,如果我中途突然走掉,公子不用找我,也不用擔心我,更不要埋怨我。」
「我不埋怨。你覺得我去荊州乃是送死?」
「我就不信奚家不肯為奚儻報仇,無論公子怎麼解釋,奚儻之死,你總是脫不開干係。」
「唐為天因我而殺奚儻,我的確要負責任。」
「公子已有妙計?」
「暫時還沒有,但是我想荊州乃是兵家必爭之地,不會只有奚家獨尊,必有群雄崛起,或許是我的機會。」
「我都快鬧不清了,公子到底是在止亂,還是在挑亂。」
「有些時候,這就是一會事,大亂之後才有大治。」
昌言之看一眼酒杯,「這酒還是不夠好,或者是我喝得不夠多,我又跟不上公子的話了。」
徐礎大笑,與昌言之邊吃邊聊。
次日一早,鐵鳶的弟弟鐵鷙過來送行,「我送徐公子一程,蜀王托我奉上幾件禮物,我也陪送些薄禮。」
「鐵將軍太客氣。」
「徐公子不肯留下,真是遺憾。」
「我有重託在身,不敢逗留。」
「希望徐公子能夠成功,實在不行,我就是孤身一人,也要去漢州幫助我哥哥。」
徐礎笑了笑,沒說什麼,心裡其實很清楚,鐵鷙一心想救兄長,最後肯定會被甘招利用,前往漢州不是援助,而是帶鐵鳶以及將士返回益州。
馬匹、行李都已備好,蜀王的禮物是金銀、衣物以及通關憑文,鐵鷙的「薄禮」則是一大箱珠定,價值不菲,遠比蜀王來得貴重。
徐礎一開始不知道,出城十餘里,在驛亭里告辭時,鐵鷙才讓隨從抬出這箱禮物,並且開箱展示。
徐礎吃了一驚,笑道:「鐵家薄禮如此,我倒想知道厚禮怎樣了。」
鐵鷙屏退隨從,拱手道:「徐公子此去荊州,需要上下打點,我這些東西已然太少,可我家底兒就這些,實在拿不出更多了。」
「鐵將軍看來是真心希望我能從荊州求來援兵。」
「當然,荊州、洛州……哪裡都行,只要徐公子找到十萬援兵,蜀王也願發兵,足以與賀榮軍一戰,救我哥哥脫離險境。」
徐礎對鐵鷙不太熟悉,本不想透露太多,見他心切,決定多說幾句,「蜀王若派你去勸鐵大將軍棄漢返益,你怎麼做?」
「我了解哥哥的脾氣,他絕不會背信棄義,我也不會,蜀王派我去,我就去,留在哥哥身邊,也不回來了。」鐵鷙慨然道。
「蜀王若有危險呢?」
「蜀王能有什麼危險?益州現在很穩定,南邊郡縣紛紛派來使者,只要蜀王不過分壓榨,保持從前的賦役,他們都願向蜀王稱臣,送糧送兵。」
「世事難料,沒有外亂,或許有內亂呢。」
「內亂……雞公車?」
「我沒懷疑任何人,只是設想而已。」
鐵鷙顯出幾分猶豫,半晌才道:「我兄弟二人追隨蜀王已久,蜀王對鐵家恩重如山,初得益都王三女時,雞公車曾勸蜀王一併娶了,封一後二妃,蜀王堅決不允,一定要分與我兄弟二人——蜀王若有危險,沒得說,我與哥哥哪怕失信於天下,也要回來先救蜀王。」
徐礎點頭,「忠義難兩全,先忠而後義,怪不得蜀王待你們親如兄弟。」
「可是只要益州無事,我們還是要守漢州,徐公子在外爭取援兵,我也要繼續勸說蜀王……」
「鐵將軍肯聽我一句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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