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夜訪(1/2)
徐大世轉身走開,背對諸人,良久不語。
或站或跪的頭目與兵卒,無不屏息寧氣,生怕百目天王再一轉身時,自己會成為發泄怒火的目標,更慘一些,眼珠會被縫在神幡上。
徐大世終於轉回身來,臉色出奇的平靜,向跪著的十幾名兵卒道:「起來吧。」
沒人敢起身。
「這件事與你們無關。」徐大世補充道。
眾人這才陸續站起,垂頭待命。
徐大世又看向僅剩的兩位天王,他一心想要重新湊足八位之數,結果一個早晨就跑掉三個。
穆健與杜黑毛噤若寒蟬。
「兩位以為應當如何應對伏魔、神助、神馳三位天王的離開?」徐大世問道,語氣居然很溫和。
可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百目天王即便是在殺人時,也一樣溫和。
杜黑毛先開口:「神馳天王走得晚,現在應該不遠,請百目天王許我帶兵前去追趕,天黑之前……」
徐大世搖頭,杜黑毛急忙閉嘴,穆健硬著頭皮道:「應該去追燕家兄弟,他們人多,走不快,燕啄鷹必是強迫部下跟隨,燕小果不會……」
徐大世臉色突然沉下來,穆健不明所以,嚇得不敢吱聲。
「天王就是天王,即便死了,也是天王,不容輕視。」徐大世道,全不提自己剛剛也曾直呼其名。
穆健忙道:「是是,我一時糊塗。伏魔天王想必不會背叛,全是……神助天王一人的主意,還來得及挽回……」
徐大世依然不置可否,目光掃了一圈,落在徐礎身上,「軍師說說吧。」
徐礎又成為「軍師」,他心裡倒有點敬佩這位百目天王,說狠就狠,說軟就軟,沒任何猶豫。
「此事宜求和,不宜求戰。」徐礎一聽徐大世改稱天王,就已揣摩透了他的心事。
「哦?再詳細說說。」
「三位天王雖然擅離,但是都留下口信,給出理由,並未公然背叛,事情尚有轉機。百目天王若是派兵追趕攔截,則將無可挽回。」
「嘿,還有什麼可挽回的?」徐大世冷笑道,似乎不太滿意這個回答,但也沒有再威脅說要剜眼珠。
「退下吧,你們全是庸碌之輩,等我大事做成,可與我一同享樂,不能與我共度難關,請王軍師過來。」
雖然遭到貶低,眾人還是如釋重負,紛紛退下,走得太急,在門口差點發生爭搶。
徐礎走得晚些,在門口見到了王顛。
王顛容貌駭人,誰也不敢多看他一眼,只有徐礎拱手,與他對視。
「徐先生太過以貌取人。」王顛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不稱「軍師」,也叫「先生」了。
徐礎正要反駁,突然明白過來,王顛言中的「被取」之人不是他自己,而是帳篷里的徐大世。
「我仍在聽其言而觀其行。」
王顛沒說什麼,等帳篷里的人都走出來,他閃身進去。
徐大世沒有發兵追趕任何人,而是派出使者,分赴散關與燕啄鷹軍中,傳遞他的口信。
百目天王如此服軟,大大出乎眾人的意料,守衛徐礎帳篷的衛兵對此極為不滿,高聲議論,被徐礎聽個清清楚楚。
「要是我,先追燕啄鷹,將他兄弟兩個全都殺了,另立天王。什麼玩意兒?沒有百目天王,他們兩個一個死在散關,一個充其量做個神丁,得著好處就跑,無恥之極。」
「就是,姓丘的老東西也不是好人,說跑就跑,吃了一頓好酒,糧食沒送來一粒。再說他跑什麼?沒人要怎樣他啊。想必是占便宜占慣了,鞏老哥那伙人全是這個德性。」
……
徐礎在帳內聽著,卻覺得丘五爺不算太笨,跑得及時。
天黑不久,王顛親來邀請,「有勞徐先生隨我一同去趟散關。」
「百目天王打算議和?」
「解釋誤會。」王顛遞來一件斗篷,「外面風大,請徐先生穿上。」
隊伍一共十多人,全都穿著帶帽斗篷,上馬馳出軍營,順著唯一的道路前往散關,一路上沒有停留,也無人說話。
王顛似乎不太著急,驅馬正常行進,後半夜才到散關城外。
丘五爺這邊已經提前接到通知,早早派人出城相迎。
城裡幾乎沒有燈火,只在極少數地方點著火把,街道冷清,見不到人,更見不到糧車。
丘五爺帶三十多人站在門口迎接使者,一見到王顛就拱手笑道:「勞累王軍師趕夜路,其實我真是有急事要回來一趟,別無它意,很快就會帶著所有人馬與糧草去見百目天王。」
王顛道:「我來這裡也只是為見神馳天王一面,看你這裡是否需要幫助。」
「百目天王真是太客氣了。」丘五爺笑道,一瞥眼看到了徐礎。
王顛道:「徐先生本是神馳天王這裡的人,百目天王借用數日,聆聽教誨,獲益頗多,不敢獨占,托我護送回來。」
「啊,更要多謝百目天王了。那個……徐先生,歡迎你回來。」丘五爺有些不太自在。
徐礎笑道:「我回來是要交出大頭領之位,有神馳天王坐鎮,我的事情已然了結。」
丘五爺的笑容自然許多,「誒,不急,不急。徐先生……來人,帶徐先生去休息,熱一壺……茶。」
徐礎被兵卒帶走,沒機會參與後面的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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