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人事(1/2)
「徐公子另有去處?」馬維語氣冷淡,心裡卻督促自己痛下決心。
「沒有,我只是覺得冀州太危險,去哪都比北上安全。」
高聖澤忍不住道:「正因為危險,才要……」
馬維卻笑了,向老宦道:「你不明白謀士說話的套路,徐公子這是有話要對我說。」
高聖澤哼哼兩聲,顯然不欣賞這樣的說話方式。
馬維看向徐礎,「難為你忍了這麼多天。」
徐礎笑道:「總得選一個最佳時機。」
「嗯,鮑敦徵兵需要三日,投降不用,天黑之前,他必須出城來見我,否則的話,梁軍還是要攻城,全當是一次練兵。高聖澤,去傳我的命令。」馬維手寫一份軍令,蓋印交給老宦。
高聖澤接令,匆匆跑出帳篷。
馬維又向門口的衛兵道:「出去守著,沒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進來。」
衛兵領命,馬維向徐礎道:「我給你一個更好的時機。」
帳中再無外人,徐礎笑道:「多謝。梁王北入冀州,還是要占鄴城?」
「當然。」
「發兵之前,先要立一位皇帝吧?」
「嗯。」
「梁王準備立誰?」
「你能猜到。」
「濟北王,他是漁陽皇帝的父親,正好壓他一頭。」
「沒錯。」
「攻占鄴城之後,就得繼續北上漁陽。」
「正是。」
「連克鄴城與漁陽,梁王準備用時多久?」
「鄴城空虛,漁陽兵少,一月之內當盡入我手。」
「初冬即至,一月之後已是大雪紛飛。」
「我就是要冒這個險,在大雪封路之前奪占冀州大城與各處關卡,讓賀榮人來不及馳援。」
「如果大雪提前?」
「我會進退兩難。」
「如果賀榮人另有奇兵?」
「我會一敗塗地。」
「如果明年春天賀榮人先攻冀州?」
「我會曇花一現。」
「原來梁王都想到了。」
馬維笑道:「你對鮑敦說亂世求生必有野心,我很認同,可野心之路沒有坦途,必須敢於冒險、善於冒險。關於再攻冀州這件事,我已經琢磨許久:論天時,我問過許多善觀天象之人,都說今年入冬會晚一些,便於梁軍征戰;論地利,賀榮大軍遠在秦州,虎視漢、荊,并州軍困於襄陽,淮州盛家一心只求自保,江東寧王意在江南,誰也救不得冀州;論人和,原本是最弱一節,你給我帶來一個好主意,選立一位新皇帝,送他回鄴城,召漁陽皇帝前來拜父——一切水到渠成。」
「單于聞訊,肯定會先救冀州。」徐礎道。
馬維點頭,「肯定要救,可是對秦州的賀榮騎兵來說,冀州遠而東都近,如果我猜得沒錯,單于必定派兵來圍東都,逼我回防。」
「梁王不會回來?」
馬維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這正是整個計劃的核心,人人都以為我在意東都,其實它只是誘餌。東都若能守住,當然再好不過,若是不能,於我也沒有太大損失。」
「梁軍當中有不少洛州人吧?」
「并州人、洛州人各占三四成,沒關係,等我在冀州立足,早晚會帶他們再回洛州,奪取東都,為不幸傷亡的家人報仇。」
「梁王打算派誰守衛東都?」
馬維輕嘆一聲,「必須是潘楷,才能讓群雄相信,我仍在意東都,不僅如此,王妃等人也要留下。」
對馬維來說,妻子兒女皆是身外之物,逃亡的時候不會帶上,引誘敵人時卻要置於險地。
徐礎對此一清二楚,所以沒什麼可勸的。
「徐公子還有什麼要問?」
徐礎搖頭。
「還有什麼要勸?」
徐礎點頭。
「怎麼,你仍然覺得我的計劃不夠周全?」
「已經非常周全,但是人和太少,地利太多,天時又不可捉摸,梁軍此戰,倒有八九成要依賴運氣。」
馬維冷冷地說:「大梁氣運若是未盡,自有天意眷顧,若是已盡,經此一戰,我也認命。何況既然是冒險,自然沒有十拿九穩的說法,徐公子受到單于通緝,卻能輾轉各方,怕是也有不少運氣吧?」
「不少,但是總要先盡人事,再去撞運,不至於悔恨莫及。」
「你覺得還有什麼『人事』可做?」
「真有幾條。第一是淮州盛家,梁王不可全寄望於寧王的牽制,需做更多防範。」
「盛家還能怎樣?」
「盛家可以接受漁陽的拉攏,一方有兵馬之實,一方有天子之名,正可互補,若說漁陽對此毫無舉動,我不相信。」
「嘿。」馬維臉色微變,隨即又笑了,「徐公子說的這幾句話,讓我相信你真是為我著想。」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