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再思(2/2)
「平山兩次受辱,尤其是將天成公主也給丟了,回到賀榮部本該被處死,至少要被剝奪王號。單于執法向來嚴厲,但是對從小跟自己長大的平山有些不忍,所以暫時將他貶為仆隸,又給他安排一項極難的任務。」
「單于認為拉攏我很難?」
「老實說,單于對徐公子所知甚少,只知道你曾經稱王,這就夠了,賀榮平山若能令中原一王服從,再奪回公主與逃犯,當能洗刷羞辱。」
「所以在其他人眼裡,我仍是吳王?」
周元賓笑道:「他們沒必要知道吳王早已退位,在鄴城隱居多時,手下沒有一兵一卒。」
「這又是一個我難以擺脫的名聲。」
「多虧這個名聲,徐公子才保住性命。」
「喝酒,或許後天日落以後我就沒機會喝了。」
「呵呵,平山的確心急。他已連夜前往漁陽索要公主與逃犯,估計不會有什麼問題,就等徐公子的臣服了。」
徐礎搖頭,「轉告平山,剩下的兩天多供應好酒好肉,我死後必不怨他。」
「徐公子別拒絕得太快,再仔細想想。」
「沒什麼可想的。」
周元賓卻不放棄,先勸酒,然後道:「徐公子為何北上?」
「我不小心落入一群晉兵之手,被他們獻給賀榮部。」
「那是一群強盜,算不得真正的晉兵。我問的是『為何北上』,徐公子不是在鄴城隱居嗎?為何出山?為何離開鄴城?」
「鄴城快要被梁王攻占,我出來避難。」
「梁王已經占據鄴城,據說是投降天成,皇帝委任他為冀州牧守、鄴城城主——嘿,皇甫家肯定會氣得發瘋——皇帝找回一點顏面,率兵北上,離漁陽也不遠了。徐公子與梁王乃是故交,似乎用不著逃走,即便要逃,似乎也不必非得來漁陽這塊是非之地。徐公子一向料事如神,會不知道漁陽正在發生的事情?」
「周參軍高看我了。」
「呵呵,徐公子不願說實話,我可就亂猜了。」
「總是我猜別人,難得有人猜我,必要聽聽。」徐礎舉起酒囊。
兩人各喝一口,周元賓道:「徐公子是被一隊『晉兵』送來的,所以我猜徐公子最初是要去晉營,用意嘛,當然是勸晉軍退兵。可惜陰差陽錯,徐公子到了這裡。」
「猜得不錯。」徐礎笑道,繼續喝酒。
「可這仍解釋不了徐公子『為何北上』,徐公子向鄴城稱臣了?」
「我未向任何人稱臣。」
「我猜也是如此,所以徐公子北上絕不是為了鄴城——」周元賓笑著搖搖頭,「其實一開始我不太相信,可是再一細想,又覺得除此之外別無理由:徐公子是為芳德公主而來的?」
徐礎笑道:「你覺得很難相信?」
「你是……你曾經是吳王,連戰連勝之時卻突然退位,就夠匪夷所思的,如今莫名出山,只為一個女人?」
徐礎笑而不答。
「因為公主曾與徐公子拜堂?可是你說過,她不認,你也不認,何況——徐公子為什麼不在鄴城時留下公主?在那裡總會容易些吧?還可以更簡單一些,徐公子堅持婚事有效,賀榮部雖然搶人時什麼都不在意,卻不會公開迎娶他人的妻子,這也算是一招。」
「我喜歡兜圈子,比較有趣。」
周元賓想了一會,大搖其頭,「不對,還是不對,我不相信,徐公子連王位都能舍,卻捨不得一個女人?七妹自己是女人,所以亂猜……」
徐礎眉毛微挑,周元賓急忙閉嘴,隨即笑道:「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七妹說你就是來搗亂的,然後混水摸魚,帶走公主。她還說,你要堂堂正正地帶走公主,所以一路追到漁陽,要憑一張嘴周旋各方。」
周元賓盯著徐礎,臉上似笑非笑。
「令妹……想得還真多。」
「七妹是我們家裡最聰明的人,小時候她在賀榮部住過一年,長大之後,自願嫁到塞外,而且指定賀榮強臂為夫,說他必然前途無量,當時我們還都笑話她,誰想到,強臂真的成為單于,七妹也做了大妻。」
「賀榮強臂不是老單于的第一選擇?」
「徐公子又要套我的話,七妹早提醒過我,結果還是我說的多,徐公子說得少。」
「因為我一直沒弄清楚周參軍的用意。」
「簡單一句話,我猜得……七妹所猜是否正確?」
「正確如何,不正確又如何?」
「不正確,我只能說,徐公子若不臣服平山,必死無疑。若是正確,我就要多說一句,徐公子唯有先臣服,才機會勸說單于和平山,否則的話,你將親眼看到公主嫁為人妻。她還沒過門,就讓丈夫丟臉,便有千般好處也洗刷不掉污名,成親之後必遭報復。請徐公子再思再想,為人為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