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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 神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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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礎悄悄回到住處,聽著比外面狂風還要響亮的鼾聲,再也無法入睡,躺在那裡,與萬千思緒搏鬥。

真正說服他的不是那些話,而是王顛本人,王顛一向也以謀士自居,在「吳王」麾下中規中矩,沒有特異的表現,經歷生死危機、轉投百目天王之後,卻能獻出非常不錯的計策。

還有金聖女,在徐礎退隱的這段時間裡,她不知經歷過多少事情,在傳言中,她的實力一直在減弱,即便有曹神洗相助,真能是塞外諸部的對手?那將是一場代價極大而所得甚少的戰鬥,對於急需立足之地的降世軍幾乎毫無幫助。

想完別人,徐礎又想到自己,他說需要十天考慮,只是一個託辭,他沒有十天,所有多出來的時日都屬於百目天王,拖得越久,對他和鞏軍將士越不利。

百目天王的使者十有八九正在勸說城內的頭目交出糧食,連徐礎偶爾都會被說得心動,丘五爺等人能堅持多久?

「他不止是百目,還是百面。」徐礎喃喃道,對他來說都一樣,他能看穿徐大世的本性,單憑穆天子被殺、另立新天王這兩件事,就足以證明這不是一位「真英雄」。

可王顛看不出來,徐礎也沒辦法讓王顛看清。

「或許我是錯的。」徐礎小聲道,他犯過的錯誤不少,最近的一條就是看錯了漢州降世軍,以為他們全都沒有長遠打算,只是一味地尋糧、奪糧、積糧,百目天王給他一個意外。

天亮了,兵卒們先後爬起來,紛紛出去解手,張頭目回來之後走到鋪前查看,見徐礎睜眼,笑道:「昨晚徐先生可是喝了不少酒。」

「嗯,現在頭還疼。」

「我倒希望能夠酒後頭疼一次。」張頭目咽咽口水,不敢細想,坐到對面,笑道:「我們聊完天了,徐先生要聽聽嗎?」

「什麼?哦。」徐礎翻身坐起,「正等著呢。」

張頭目不會寫字,手中也沒有筆紙,但是自有一套記事的方法,左手按順序輕捏右手五根手指的指節,每一節代表一事。

「百目天王營中每人每日增粟二兩,嘖嘖,真是大方,二兩干粟,做熟差不多就是四兩,做成粥之後更多,快能養活一個半大小子了。原先傳言說百目天王缺糧,這回大家都安心了。」

「苦滅天王死了,他老婆正鬧,不敢來跟百目天王鬧,跟她小叔子穆健鬧,連著三個晚上,穆健一直住在這裡,不敢回自家營地。」

「飛龍尊者有個女兒,年過二十了還沒嫁出去,自從她父親放出話,說是以百斛糧食作陪嫁,大家快要搶瘋了,據說連燕小果也派人求親,說自己的老婆得了重病,馬上就要死了。」

……

越往後事情越瑣碎,張頭目將指節撥拉兩遍零四節,終於全部說完,「就這些吧,還有幾件,我覺得太小,就不說了。」

徐礎笑著點頭,這些事情對他沒有太多幫助,卻讓他對降世軍多些了解。

降世軍里每日兩餐,早飯開得晚,日上三竿才有人送來生粟、木柴與鹽,按人頭分配,一點也不能多,至於配菜,則是幾塊微有些發臭的醃菜疙瘩。

飯要自己做,兵卒們都很熟練,在帳外生火安灶,缺什麼東西就向熟人借用。

張頭目頗為失望,「還以為百目天王對客人會優待些,怎麼還是這些玩意兒?我們能將就,徐先生不是軍師嗎?或者待會另有飲食送來?」

一直到生粟煮成熟飯,也沒有其它食物送來,張頭目將第一碗送到徐礎面前,「沒辦法,徐先生也得將就些了。」

「我也是吃慣軍中飲食的人。」徐礎笑道,將一碗吃得乾乾淨淨。

一名士兵看在眼裡,笑道:「虧徐先生能吃得下,我若是昨晚上享受過酒肉,一連三天不吃米粟,就是要留著那股酒味。」

眾人大笑,互相揭老底,指出對方的飯量有多大,上次喝醉時有多狼狽。

聽他們的交談,最近一次喝醉是在三個月前,那時還沒有離開漢州。

「諸位願意回漢州嗎?」徐礎問。

「當然願意。」眾人異口同聲,隨即嘆息不斷,「若是能回去,當初就不會出來啦。」「可不是,官兵太兇悍,實在打不過啊。」

「如果漢州新牧守真是樓礙,我或許能說得上話。」徐礎撒了半個謊,他的確能與樓礙說上話,只是對方肯定不會聽。

張頭目卻無懷疑,興致勃勃地問道:「我聽舊軍的人說,徐先生原本也姓樓,是大將軍的兒子?」

「嗯,大將軍兒子眾多,我是其中一個。」

兵卒們齊聲驚呼,再看徐礎時,連神情都稍有變化,在他們眼裡,「大將軍之子」這個身份比「暫守大頭領」以及莫名其妙的「吳王」要尊貴得多。

「那漢州牧守樓礙也是大將軍之子?」

「他行六,我行十七。」

「親兄弟?」

「同父異母。」

「這就是親兄弟。」張頭目笑道。

「但是傳言紛紜,漢州牧守未必就是樓礙,以他的資歷,做牧守似乎太快了些。」

「那是從前,現在連泥腿子都能稱王,何況大將軍的兒子?」張頭目等人興奮不已,「如果牧守真是樓礙,徐先生能讓他給降世軍一塊容身之地嗎?」

「難說,我與樓礙雖是兄弟,但是來往極少,他未必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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