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腐敗日記(2/2)
至於下屬的送禮,手下召集嘍囉的消費。在武陵與人火拼雙方的傷亡以及所有從事非法活動的細節,在這個本子上均有詳細記錄。
武陵各種關係網,誰幹過什麼事情,誰身上有命案,哪個幹部包養情婦,也均有記錄。
張青雲深吸一口氣,啪一下把本子合攏,好個朱子恆,這簡直是一本現代版的《百官行術》,這個筆記本如果一旦曝出去,桑梓甚至武陵官場天就要塌下了。
把筆記本隨手一扔,啪從內面掉出一封信,張青雲撿起一看,「青雲老弟親啟」
撕開封口,張青雲將內面一張材料紙展開:
「青雲老弟:
有些冒昧叫你一聲老弟,事情是現在的結果在我意料之中。組織上沒冤枉我,看了我給你的東西,你也清楚,我朱子恆就是個壞透頂的人,坐牢、開除黨籍、甚至判重刑都不為過。
時常念叨你老弟送的一句話:「壞人不一定該死!」,心中經常有悟,想來想去,罪過還是由我擔了吧!生死自有定數,我垮了,只是應了你的話——心中常常沒了敬畏!
牆倒眾人推,此時再回頭看,我一向自詡肝膽義氣,實際上卻沒有一個同志。我唯一無愧之事就是對桑梓的鄉親,我膽大妄為,誤入歧途,卻從未做過對桑梓百姓不利之事,這一點上天可鑑!
看到桑梓在你老弟手中漸漸步入正軌,我心下甚為感佩!無論氣度、魄力和智慧,你均高我很多。桑梓在老弟手中,當能大變模樣!
桑梓振興,凡我土人皆有責任!思前想後,我唯有這個本子對你有點幫助。特奉上……」
張青雲越看心越亂,實在沒想到大大咧咧的朱子恆其實是如此一個精細的人,這個東西沒有極強的耐心是整不出來的。想來朱子恆也知道,桑梓的發展註定不會一帆風順,才做這個舉動。
張青雲打開大燈,重新將這本「[***]曰記」撿起來認真閱讀。他並沒想過通過這個要挾算計某人。他只是想把局勢看清楚點。
其實不用這個東西,張青雲也可以用以毒攻毒的辦法攪局,這個方法自己在雍平就用過,效果還不錯!
但是隨著閱歷經歷的增長,張青雲現在更多考慮的是對事情的控制,更在意的是大方向。目前的大方向就是桑梓經濟要發展,社會要進步。無論是陰謀還是陽謀,必須圍繞這個中心,在鬥爭中發展,在鬥爭中進步,作為縣委書記,自己必須為桑梓幾十萬老百姓考慮,穩定是第一要務,不到萬一,絕不能輕易將局面攪亂……接到紀委胡國林的電話,胡國林張青雲以前並沒打太多交道,不過聽聲音中氣十足,他一開口便道:「青雲書記嗎?我是胡國林,這次工作組沒給您帶來什麼麻煩吧?我也沒辦法,響應上面的號召,要堅決整治[***]到底,難免要犧牲一點局部利益,還望你理解支持啊!」
張青雲淡淡的道:「這是當然,我個人是絕對支持紀委工作的。我跟鄧副書記溝通了,他也承認桑梓是重災區,我準備要他列個名單出來,對可能有問題的幹部我們先掛起來,等情況徹底弄清楚了我們再給他們復職!」
「這……沒有必要吧?」胡國林遲疑了一下,道。
「胡書記,你也知道,朱子恆在桑梓盤踞十幾年,其心腹爪牙遍布我桑梓各個角落。可能有很多人還在重要的崗位上任職,調查過程中不宜再讓其擔任領導職務,這樣才能萬無一失,不然一旦有人鋌而走險,這對黨和人民的損失就大了。
你放心,工作我來做!真金不怕火煉,清者自清,組織上還能冤枉他們不成?當然,另外有一個原因我也是要事先說明的,我桑梓全縣現在已經緊急拉響了抗旱警報,在這個需要眾志成城的時刻,我是不會讓有思想包袱的人參與的,因為這是關係到全縣百姓衣食住行的大事,馬虎不得!所以還希望胡書記您能夠理解!」張青雲道。
他這段話聽上去是在商量,實際上卻亮了自己的態度,那就是紀委工作組要查誰,怎麼查都可以。但是有個大前提就是不能影響桑梓的施政,你們認為誰可能有問題,他這邊就先將其掛起來暫時停職配合調查。
胡國林一聽這話,感覺有些不妙了,可是張青雲說得堂堂正正冠冕堂皇,他一時又挑不出刺,只好支吾說先協調一下,便掛了電話。
一結束通話,他馬上給在桑梓帶隊的鄧永剛掛電話,一問情況,桑梓現在已經掛起了四個常委,副處以上一共停職8人,三十多個副科以上的幹部被張青雲暫時停職配合調查,這些都是紀委認為有問題的人。
他心裡咚一下,劈頭蓋臉就指著鄧永剛一通臭罵,心也一下亂了。張青雲這一手太狠,一下停職如此多幹部,這中間有多少錯綜複雜的關係?現在這些人全部惶惶不可終曰,勢必抱成一團鋌而走險,又會扯出多少內幕?
他感覺事情要失控,他還沒想到對策,秘書長電話就來了,通知謝書記要緊急召開碰頭會。
市委小會議室,謝明君、歐賢龍、廖偉、冉紅東、王鼎紛紛在座,胡國林進門的時候感覺眾人神色都不善,他心不由得緊了一下。
「胡書記,鄧永剛到桑梓搞什麼搞,搞得人心惶惶的,今天一天就有三批人來市委辦公室討說法。是不是有些過激了?」廖偉青著臉道,這次停職的幹部有幾個都是跟他有關係的,雖然平時為了避嫌,來往不多,但是冷暖自知,他甚至有些懷疑是有人要拿桑梓對自己發難了。
胡國林心中一苦,臉色發青,道:「這都是桑梓張青雲……」他話說一半,立馬住口,才想起昨天市電視台才報到桑梓旱情嚴重,縣委書記張青雲親臨一線指揮的新聞。
人家忙得一塌糊塗,能怎麼說人家?再之,人家辦事堂堂正正,理由充分,鄧永剛又沒回來,不明情況,這個時候貿然詆毀人家,被人家倒打一耙,那真就慘到家了。
「國林吶!朱子恆的問題不要搞大牽連,他在桑梓經營十幾年,桑梓有問題的幹部肯定很多。其中有一些可能已經意識到了錯誤,走上了正途。有些幹部可能還在繼續犯錯誤,中間的細節市里都不清楚。
你們現在冒冒然然的一去,一通赫赫威凜的傳訊,人家能不亂嗎?而且桑梓現在適逢大災,青雲書記已經三番五次的找市里相關部門請求支援了。軍分區、甚至武德的部隊都上到了抗旱一線。
他們忙得火燒屁股,還得分出人手來伺候調查組,他沒罵娘就不錯了!」謝明君喝了一口茶,淡淡的道。
胡國林脖子青筋畢露,可是書記發話,他又不敢頂回去。早聽說張青雲最狠,今天自己算是領教了,打落了牙還得往肚子裡吞,回頭一看歐賢龍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他知道這責任得自己抗下了,真有一種衝動跳起來罵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