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 那個女人的倩影(2/2)
「還什麼?還讓你看住電話,任何電話都不轉接嗎?」施永樂瓮聲道。
劉鵬馬上住口不做聲了,其實也是等於默認了,電話那頭再沒有人說話,大約等了兩三秒左右,只聽到電話里傳來「啪」一聲,電話被對方掛斷了。
劉鵬呆若木雞,拿著話筒心還在怦怦的跳,他隔著電話似乎都能夠感受得到現在陵水的氣氛,張青雲這一下一定是把天捅破了,這該如何收場啊?
思忖了半天,劉鵬還是不敢不報,捏手捏腳的敲了敲張青雲的房門,裡面寂靜無聲,他拎著門把手扭了一下,門開了。他慢慢走進去,張書記正端坐在沙發上,雙目微閉,頭不時的點一下,竟然是在打盹。
劉鵬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出來,心中既是緊張又是佩服,都這個時候,張書記竟然還能夠打盹,他究竟有多大一顆心臟啊?
張青雲在打盹,他前面的背投電視依然開著,電視裡面播放著黃海和華東兩地企業家交流會議的現場畫面,大家談論的話題竟然都是泛黃海經濟區的問題。而討論期望最高的便是張青雲的講話。
兩地企業家基本都有共識,均認為張青雲書記的講話是務實的,是符合實際的。如果能夠按照他的思路將泛黃海經濟區建設的事情落實,整個華東大區必將迎來新一輪的機會,而那時則是兩地企業發展做大做強的黃金機會。
劉鵬看著這些畫面,再瞅瞅沙發上疲憊不堪的張青雲,心中的急躁和煩悶漸漸的化開。先前擔心的心思突然就好像放下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為官之人有幾個人有這樣的魄力和膽量?張書記顯然是有的,事實證明他的提議是合乎民心,是合乎兩地人民根本利益的。
劉鵬突然覺得自己很受鼓舞,現在社會的官員,明哲保身,不思進取,得過且過的太多了。張青雲能夠毫不猶豫的冒天下之大不韙,這種精神和魄力就是可敬可佩的,有此一點,就夠了。
至於後面有什麼困難,張書記何許人也?還需要自己來替他杞人憂天?
「你鬼鬼祟祟的幹啥?嚇我一跳!」張青雲突然開口道,他小眯了一會兒,一睜眼看到劉鵬直愣愣的站在那裡,他真嚇到了。
劉鵬道:「書記,您要休息最好去臥室,這樣打盹容易感冒。現在正是初春,病毒滋生的時候,極易感冒。如果您身子骨兒不舒服,我們淮陽……」
「得了,得了!別說得那麼嚴重。怎麼?這個時候你還能站在這裡?我以為你已經被電話搔擾得要發瘋了呢!」張青雲笑道,沒有外人在,他沒有什麼顧慮,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
電視屏幕上依舊討論熱烈,張青雲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兩地企業交流會議這個時機太好了。自己的思路馬上就能得到大家一致響應,迅速就可以滲透到社會的各個階層。
企業是逐利而動的,現在兩市合作對改善整個華東大區的企業生存環境好處多多,他們當然會支持張青雲的思路,張青雲借這個機會將自己的思路提出來,就是要藉助他們的影響力,現在看來效果不錯。
這為接下來的談判和合作是一個很好的鋪墊,同時對張青雲將在華東內部受到的質疑這是一個很好的反擊。
「張書記,您的講話受到了兩地企業家的熱烈響應,我相信我們淮陽和黃海的合作將會是愉快的。」劉鵬道,臉上掛著笑容。
張青雲擺擺手,笑了笑,瞟了一眼電視正要開口說話,突然整個人表情全部定格,手猛然顫動了一下,心尖似乎被雞毛撣子刷了一下,有一種難言的感覺湧上心頭。
竟然是她?張青雲心念電轉,在電視屏幕上,他看到了一個極其熟悉的人——倪秋月。
「她怎麼會參加黃海和華東兩地的企業家交流會呢?而且掛著普通的牌子,藏在人群中不顯山不露水。如果不是電視台的導播有意拉近鏡頭,張青雲甚至都看不到她。
在此時此刻,突然看到倪秋月,讓張青雲的心思一下有些亂了。可以肯定一點,自己今天早上參加了會議開幕式,當時倪秋月肯定是看到了自己的。
再往前推,兩地企業家交流是既定的曰程,自己將出席會議也是組委會事先有通知的。也就是倪秋月早就知道自己會參加這次會議,既然如此,她為什麼事先都沒有聯繫自己?
使勁的晃了晃腦袋,張青雲覺得自己想得有些歪了,近兩年兩人有意的在互相保持距離,就是想從以前的荒唐中走出來。這樣對雙方都有好處,既然如此,她沒來聯繫自己不是很正常嗎?
這樣想好像是順理成章的,但是張青雲總覺得有地方不對勁。倪秋月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身份尊貴,能不顯山露水的出現在黃海,定然是帶有目的而來。
張青雲心中極其猶豫,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主動聯繫一下她,哪怕是發個郵件,打個電話也好。不說別的,就問問她的意圖,可是這個電話能隨便打嗎?張青雲心中沒有主意。
張青雲在這裡猶豫不決,而此時在會場的倪秋月卻並不知道這一點,她悠哉的呆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冷眼的看著華東和黃海兩地的企業界精英們激情洋溢的在交換意見。
整個會議的主流看來並不是企業家經驗交流,變成了大家共同學習張青雲的講話精神。其實今天開幕式上張青雲的致辭一點都不出彩,所謂張青雲的講話無非就是昨天張青雲會見岑副市長的講話。
當時的這段講話沒有現場直播,大家討論的講話都是通過播音員解讀出來的措辭,但是儘管如此,大家的情緒依舊很高漲,似乎在這裡,他們就能找到贏得未來的秘訣。
「這個可惡的傢伙!」倪秋月暗罵了一句,上下牙齒咬得很緊,心中卻有著絲絲的甜意。
這段時間她像幽靈一般的遊蕩在整個華東大區,對這裡的風土人情,官場生態自然也有了一些了解。他能夠體會得到張青雲講這樣的話將要面臨多大的壓力,可是這個傢伙多年不見,還是這樣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氣,真就敢幹。
無疑張青雲的這種勇氣較之他當年在江南是不可同曰而語的。張青雲在江南雖然局面複雜,但是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他還有迴旋的餘地。
而華東則不一樣,華東人向來保守自閉,張青雲作為一個外來人能站住腳跟就不易了。現在竟然敢向華東的這種保守和自閉發起挑戰,這種勇氣和魄力,卻是能夠讓人由衷的讚嘆。
倪秋月想到這樣一個男人自己和他是有關係的,心中就覺得甜蜜快活,華東在京城不是被妖魔化了嗎?可是在張青雲的眼中又算得了什麼呢?
倪秋月越想心中越激動,腦子裡一個念頭又涌了出來,這個念頭一起,她的心馬上往下猛沉下去。「這個該死的傢伙,都快兩年沒聯繫自己,他還記得自己?他還跟自己有關係?」
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倪秋月面頰微紅,此時的她一點都不像手握重權的女強人,其內心一如熱戀中的少女,如此的複雜多變,時而甜蜜溫馨,時而愁腸百結,一切只為相思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