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自取其辱(2/2)
從政斧辦公樓出來,邁步去市委辦公樓,剛到樓下他便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閆淵走了,他瞅了一眼三樓的盡頭,想到了去閆淵辦公室需要經過的那條陰暗的過道,突然覺得那已經好像是很遙遠的事了。
張青雲來港城以後,市委常委中最早走的是紅山茶,現在市委書記閆淵又出了事,而且馬上還會少一個紀委楚書記。楚青南的事蔡慶峰也大致了解一些,既然真被紀委叫去談話了,全身而退的機會並不多。
這三個人的出事都和張青雲有關,蔡慶峰還隱隱記得閆淵給他自己辦公室布的風水局,他把外面那條陰暗走廊稱為「青雲瘴」,寓意中有平步青雲的意思,好像只要穿過了那條黑暗的過道,便可平步青雲,扶搖直上。
當時知道這個話的人無一不引以為笑談,但是蔡慶峰迴過頭來再看這句話,則是「青雲瘴」——張青雲,平步青雲的人是有,可閆淵可能沒那個福分了,倒是張青雲的前途肯定會是一片大好。蔡慶峰是從來不相信那些風水迷信的,但是今曰突然想到了這個巧合,他心中卻是唏噓感嘆不已。
……一連幾天,張青雲一直忙於開會,他所分管的城建、經濟兩方面的工作,張青雲花了足足一個星期來部署下半年這兩塊的工作內容。
張青雲用心的貫徹上次市委常委會上通過的政斧下半年工作的部署和規劃,以此來轉移閆淵出事的注意力,多年的政治生涯讓他明白,做維穩工作,首先是要讓人心穩。
對事不關己的人,人心穩的核心是讓他們有事可干、有壓力、有動力還要有希望,為了達到這個目標,張青雲在城建系統和經濟系統兩方面都認真部署了新的獎懲計劃,刺激大家的工作積極姓,讓大家感覺到壓力,讓某些有希望進步的同志看到希望,讓大家把主要的精力放到工作中,至於市委的人事變動最多只能作為茶餘飯後的談資。
這方面的工作張青雲做得很細,每個局、委、辦的一把手和主要領導,他都單獨一個個的談,了解他們的思想動態,消除他們的各種疑慮,給他們打氣鼓氣。對思想狀態不穩定的幹部,實施秘密觀察,制定出人事緊急預案,方方面面的工作在暗地裡就要做充分,一旦有變化,動手要快,要將消極影響降到最低。
所有的這些張青雲都只是在部署自己分管的工作,對黨委政斧的全面工作他完全是不聞不問,並沒有越俎代庖天天遊走於各位常委中間套近乎,穩定局面。
有些事情,張青雲很適合的在把握度,政斧工作方面,只要張青雲配合車小偉,兩人之力完全可以做到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在黨委這一塊,組織工作、宣傳工作、統戰工作、政法工作、紀律監察工作這些才是車小偉需要攻克的重點。
車小偉要想主持全面工作,就必須要控制住這些部門的頭頭腦腦,要能在常委會上貫徹自己的意志,同時還要讓這些部門正常運轉。
張青雲在抓住了蔡慶峰後,就沒有再深入。而是選擇讓車小偉去試試水的深淺,目的當然是一來不引起車小偉的忌憚,二來也是讓車小偉碰碰釘子再回頭。
在黨委工作方面,最重要的兩塊工作目前就是組織工作和政法維穩,張青雲抓住了一塊,車小偉想把政法委和公安局抓在手中的意願落空了。這無疑對他是一個比較大的打擊,要想維持港城穩定,抓不住政法和公安局,就等於是沒摸到邊。
而另外一塊重要的工作就是組織工作,陳誠不用張青雲太擔心,陳誠這個人本來心氣就高,閆淵在的時候他尚且常常玩左右得利的把戲,現在閆淵不在了,他豈能會如此輕易的讓車小偉收編?
只要車小偉在這兩方面工作中碰了釘子,他自然會知道深淺,有他找張青雲的時候。而這種局面正是張青雲所需要的,車小偉此人,要時刻在他腦袋上懸有利劍才行,否則沒了羈絆,港城班子想團結基本不可能。
而在車小偉想拋開張青雲獨自去試水的過程中,張青雲就很聰明的選擇部署自己的本質工作,港城一盤棋,棋子布局張青雲完成了,剩下的就是要緩緩的拉開這盤棋的帷幕了。
閆淵被中紀委工作組約去喝茶的消息終究捂不住太長的時間,漸漸的在港城社會各界都在流傳閆淵可能被雙規的消息。緊接著全國的媒體都開始報導這一消息,港城的空氣驟然緊張了起來,尤其是港城政壇開始出現蠢蠢欲動的苗頭。
閆淵在港城經營了很多年,各方面的關係盤根錯節,既然閆淵本身有問題,那其牽連到的官員就不會是一個小數目。港城黨委已經接到了省委通知,要求港城方面要嚴格管理出入境,嚴防部分官員外逃,另外,港城市紀委書記楚青南也被中紀委工作組帶走協助調查,一時風聲鶴唳,在市委和市政斧兩個院子裡面,大家都是噤若寒蟬,外面是炎炎夏曰,但是兩個院子裡面卻沒有一絲生機。
車小偉來回在自己的辦公室踱步,房間的空調溫度很低,但是他額頭上依舊見汗。掌控局面比他想像的難太多了,現在局面一出現亂象,車小偉發現自己的很多命令竟然出不了這個院子。
黨委最核心的兩塊工作,一方面是政法維穩,另一塊就是組織人事。這兩塊工作車小偉在關鍵的時刻貫徹不了意志,沒有什麼比這種事更讓人焦急的了。
車小偉一著急,除了出汗,另一個愛好就是砸東西。不過今天他連砸東西的心都沒有了,張青雲的話還歷歷在耳,張青雲警告他不要高興得太早,他當時並不以為然,現在看來還真被他言中了。
「印伍國,通知市委孫秘書長,讓他負責安排相關領導碰一下頭……」車小偉道,說話的對象是他的秘書印伍國。
印伍國摸清了他的脾氣,在他話說完畢,印伍國插言道:「張副市長剛剛出了門,他不在……」
車小偉雙目一瞪,心火猛然上撩,道:「你這個是什麼話?難不成張副市長不在,碰頭會不用開嗎?」
「不是……不是……只是……」印伍國一急,面紅耳赤,他沒料到自己一番好意,反倒惹了車小偉的不快。印伍國知道車小偉在蔡慶峰還有陳誠等人面前碰了釘子,此時如果召開碰頭會,張青雲不在,在會上沒有把握,萬一出了問題那臉面就丟大發了。
「哼!」車小偉冷哼了一聲,倒也沒有再說什麼,心中也明白了印伍國的意思。蔡慶峰、陳誠等人不一定聽招呼,如果在碰頭會上得不到張青雲的支持,車小偉想貫徹意志終究是句空話。
「撥張副市長電話!」車小偉冷聲道,印伍國一聽這話,如蒙大赦,連忙開始工作。電話很快接通,車小偉一把把電話拿起來對著話筒道:「是青雲嗎?你現在在什麼位置?」
「哦,車市長好!我現在在去機場的路上。剛才孫學全匯報,說省委指示我們做一些防備工作,我讓人給機場打了電話,那邊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這種工作效率怎麼行?
我剛才已經知會蔡慶峰了,他已經承諾迅速部署警力,在關鍵重要的地方還要動用武警部隊,要做到外松內緊,既要做到維持穩定,又不能夠讓人有機可乘,鑽了空子……」張青雲洋洋灑灑的匯報了一通,最後道:
「還有一個事情需要匯報的,就是最近我知會了組織部,讓他們嚴格監控一批可能出問題的幹部,做好了應急預案,在關鍵時刻要保證人員穩定,這一塊工作部署已經做好了。在電話中我只能簡單的向您匯報一下,詳情等我回來後再把資料送給您過目,聽侯您的指示……」
「好,好,好!」車小偉一連說了三個好,每說一個好,臉色就白一分,等到三個好說完,他臉上的神色已經是極度難看了。
掛了電話,印伍國在旁邊暗鬆了一口氣,心中不禁慶幸張青雲果然能力非凡,車市長心憂的事情他全都有了安排。
「砰,砰!」兩聲響,新買的茶几在地毯上打了幾個滾,桌子上的茶水灑落一地,車小偉滿臉怒容,樣子極其嚇人。印伍國丈二摸不到頭腦,嚇得連連後退,有一種想躲起來的衝動。
車小偉的胸脯不斷的起伏,張青雲剛才的這幾句話,句句都打在了他的臉上,讓他無地自容。剛才張青雲說的那些工作,他都親自做過部署和安排,可是蔡慶峰和陳誠兩人都是婉言推諉,根本就不理車小偉的聒噪。
車小偉是被逼無奈才想到常委碰頭會大家一起商議。不然在如此非常時刻,理應是外松內緊,頻繁召開緊急會議,不是有意的製造緊張氣氛嗎?
可是車小偉萬萬沒有料到,他的指示蔡陳兩人不聽,而張青雲卻能讓這兩人就範,而且已經妥妥噹噹的把活兒辦妥了,這不是擺明要打他臉沒地方擱嗎?
車小偉這段時間忙活了這麼久,就是想把張青雲撇開,他想獨自先把局面控制住。沒想到局面他根本控制不住,以前閆淵的原班人馬是桀驁不馴,在關鍵時刻還是得張青雲出面才能把事情擺平。
早知如此,車小偉當一開始就當和張青雲攜手共進,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車小偉簡直就是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