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 草木同悲!(2/2)
在京城有人戲言,說這次京城和京津的摩擦,是改革派和保守派之間最後的一次決戰。這個說話有些牽強附會,但還是說出了一個基本事實。
然而,現實比這個事實還要複雜,除了改革和保守之爭,還有京津系派系掌控之爭,還有更多深層次的利益之爭,這樣牽扯起來,事情就變得極其複雜。
趙傳的提醒是有道理的,他講京城的風吹草動,傳到外面就是驚濤駭浪。現在京城的這件事,無疑已經引起外界普遍關注了。
各地方軍政大員,關注京城,就是要關注京城各方勢力的博弈和角逐,而這種角逐和博弈的勝負,往往便是權利的重組和洗牌。
現在京城的局面十分耐人尋味,京城和京津兩市摩擦不斷,中央的態度卻含混不清,好像是視而不見。中央為什麼會視而不見?是真的視而不見,還是有深層次的考慮?
腦子裡各種念頭紛飛,張青雲苦笑的搖了搖頭,京城各方現在眼睛都盯著張青雲,大家都想看看張青雲如何處理這事,可能沒有人會想到京城的市委書記張青雲此時已經到江南來了。
……趙傳和張青雲的到來,讓今天黃書記的遺體告別儀式立馬提高了一個規格。按照原計劃,今天的告別儀式,只有省長出席。
但是,張青雲和趙傳的突然而至,卻讓江南省委臨時決定所有省委常委都將出席告別儀式,而具體排位則是,趙傳排最前面,張青雲緊隨其後,後面才是江南省省委書記袁聖楚。
哀樂聲聲,張青雲緩緩的步入靈堂,靈堂正中,黃書記碩大的遺像高掛,遺像中的黃老面對微笑,嘴角微微翹起,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神望著正前方,真就像是盯著人看一般。
「音容宛在!」張青雲的心猛然一痛,一鞠躬竟然沒有鞠下去,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他身後袁聖楚眼疾手快,一把上前扶住他,張青雲趁機揉了揉眼睛,緊緊握住袁聖楚的手道:「謝謝!謝謝!」
袁聖楚手也握得很緊,他雖然不太能理解張青雲和黃新權之間的感情,但是這一刻他的神態恰到好處,看上去就像兩人在互相安慰對方一般。
繞著遺體轉一周,水晶棺材中,黃老身上蓋著黨旗,神態安詳自然,就像是靜靜的睡著了一般,張青雲懷著極度沉痛的心情撫摸著水晶棺蓋。
耳中突然響起黃老病重時講他遺憾之事,黃新權這輩子最遺憾的恐怕就是一輩子只止步省委副書記,沒能更進一步,從而能夠把自己的政治理念惠及更多的人。
晚年的黃新權,每每都極其的認真的指點張青雲的仕途,這其中包含的情感是複雜的,他自己沒完成,沒達到的高度,他是多麼的希望張青雲能夠達到,能夠超越他。
實際上,張青雲早就超越他了,張青雲至今還記得他被中組部任命擔任江南省長後,他去拜訪黃新權,黃新權在黃瓜地里手舞足蹈慶祝的情形。
那一刻的黃新權是發自內心高興的,那種高興是絕對無私的……黃老生前的話在張青雲耳邊迴響,張青雲的心漸漸的平靜,眼神卻是更加堅定了!
在黃老家屬區,郭雨見張青雲過來,他忙撇開正在交談的一名老同志,快速迎了上來。張青雲伸手和他相握,他道:「張書記,您能來太不容易了,岳父生前最牽掛的就是您呢!」
張青雲嘴角抽了抽,沒有說話。
在內心深處,張青雲卻是連連搖頭,郭雨終究還是挺讓人失望的。功利心太強,言談舉止,舉手投足無一不帶有很強的功利心。
不知從哪一天開始,張青雲突然開始反感那種骨子裡就想著功利的人了。
和郭雨握手後,張青雲和黃姚打招呼倒多說了幾句,叮囑她節哀順變。黃姚則向張青雲匯報黃老骨灰存放的問題,說黃老在桑梓的墓地已經處理妥當了,就在黃嶺尖公墓區。
張青雲點點頭,道:「黃老長眠在黃嶺尖是他生前所願,這沒有遺憾。但是,我希望以後你能夠多去看看你的父親,去的時候,帶上郭雨吧!
十幾年前,我就常常登黃嶺尖,站在那裡看世界,世界和現在不一樣,人總不能只站在一個角度看世界,我希望你們能夠明白!」
黃姚一愣,點點頭,她以前就做過張青雲的下屬,後來這些年,張青雲一直也是位置很高,所以在她的內心,對張青雲是頗為敬畏的,對張青雲的話,她輕易是不敢陽奉陰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