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婚期(2/2)
「我來,我來!」王處一忙道,「部長您只管坐,經常喝茶都是您坐莊,我泡茶的功夫雖然跟您不能比,但勉強還是算入行了,還指望您指點一下呢!」
張青雲哈哈大笑,看著王處一忙前忙後,暗暗點點頭。王處一器小不錯,不過人情世故方面確實不是俗手,深諳投其所好這一條,知道自己一般不收禮,他便將自己以茶友待之,也算是走對路子了!
王處一泡茶的手藝果然不錯,看來真下過功夫,一番行雲流水下來,張青雲便感覺有馨香如鼻,端起小杯抿了一口,入口爽滑,很快回甘綿綿不絕,馨香經久不散,張青雲緊閉雙目,回味良久,才睜眼道:
「好茶!果然是精品!」茶固然是好,張青雲心情好才是真的好。
自己來組織部這麼久了,今天才算是真正站穩了腳跟,自己的這個副部長才算是實至名歸。
記得剛來的時候,早上上班,大家也都對自己很客氣,但是那種味道明顯不一樣,外熱內冷的感覺很濃,笑得有些假!
但是現在,自己早上上樓梯只要看到組織部的幹部、幹事,那無一不是恭敬有禮,稍微熟悉一點的,那都是變著法兒向自己問好。在機關,只有對自己的領導,大家才會擁有這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這很重要,也標誌這自己真的融入到了這個集體中,由上到下,大家都接受了自己。
為官這麼多年,張青雲最切身的體會便是內部一定要穩,一個官員的話語權,威嚴甚至權利和實力,這都是關鍵。
否則光依託外面的關係、就算上面有人,這根子終究淺,其他的同僚固然看不起,下屬也不一定服氣,這樣出亂子的時候就多。
這就好比蓋房子,內部便是根基,根基穩了,別人想動什么小心眼,想玩什麼花花腸子,就得掂量了。官越大,越是如此!
就像這次武陵,動了這麼多心思,總結起來不過是先斷其爪牙,去其根基,然後才能該殺的殺,這裡面是有味道的,不細細體會品味不出來。
官場上的爭鬥很多時候都不是你死我活,都是在妥協中退讓,退讓中進步,進步後進取,是個迂迴盤旋的過程,官場枝枝蔓蔓,就好似無數條藤蔓一般,每個人都在藤蔓上站了一個位子,兩個人的鬥爭,兩人所屬的藤蔓之間總會有關係,其複雜程度難以想像,如何處理便要看個人本事了。
見張青雲贊茶好,王處一樂開了花。對張青雲他也有個極其複雜的心路歷程。從輕視到排斥,從排斥到畏懼,從畏懼到敬畏,從敬畏到現在的接受。
張青雲來組織部也有了好幾個月了,王處一漸漸體會到了這位副部長的厲害。官場上的各種小刀子固然熟悉,最厲害的莫過於馭人之術。
對自己是先觀察,後敲打,自己反抗,他便隱隱讓人感覺他隨時有能力將自己撇開甚至架空。自己因為害怕而畏懼,他卻又遲遲不動,反倒事事徵求自己的意見,如溫水煮娃一般,一步步不溫不火,但卻讓自己不得不稱臣。
自己白旗一舉,立馬就能感覺到其不同尋常的親和力和處理事情舉重若輕的本事,終歸要漸漸接受他的存在。
這一連串的東西,只可意味,難以言傳,所謂水到渠成,恐怕就是這樣了。
和張青雲相處久了,王處一覺得自己已經漸漸忘卻兩人年齡差距了。就說今天四處的事,組織部各處室都在傳,陳景雲可能吃大虧了。因為據小道消息,邱省長對自己這個外甥女婿很不滿意,給部長有過交代。
陳景雲是在張副部長直接領導下的,對陳景雲的問題他當然最有發言權。本以為張部長會調整他的工作,沒想到結果卻是張部長調整了幾個副處長的工作了事。
張部長的這一舉措,讓這件看上去很八卦的事情,就很平穩的解決了。張青雲固然將四處掌控住了,卻有沒讓邱省長尷尬,同時並沒有架空陳景雲,只是給陳景雲安排了幾個制衡的人。
這種處理事情方法本來很傳統,難得的是張青雲能夠運用得如此熟練,火候把握極盡其妙。這樣一來,四處的問題根源好似就轉化成了陳景雲缺乏得力之人輔佐,這能算問題嗎?
王處一不能不感激張青雲,因為張青雲沒有殺雞祭猴,間接的算是照顧了他的感受。這中間的東西一時半會難說清,但是王處一覺得自己不能不行動了,這才想了一個送茶的主意。
和王處一聊得起勁,桌上的電話響起來了,張青雲一接聽沒有聲音,正奇怪間,王處一卻不敢留太久,生怕影響到張青雲的工作,便趁機告辭了。
接下來電話又響,可是一接聽還是沒聲音。張青雲連忙撥通內線,問辦公室是誰打電話進來的。
辦公室那邊說是市公安局那邊的來電,張青雲啞然失笑,知道一定是韋強那傢伙打的電話。這小子的事情還沒定論,最近大家的視線都轉到了幹部考察上,沒功夫理他。他可能是受不了心理煎熬了,想找自己問計,臉皮又薄,才出此下策吧!
張青雲掏出手機,又放回了口袋,心想韋強那小子受折磨是他活該,誰要他娘的生異心呢?
一下午就這樣度過了,下班張青雲駕車回雍景園,雖然趙佳瑤買了別墅,但是南山畢竟遠,周一到周五兩人都住雍景園。只是這段時間趙佳瑤又去燕京了,張青雲註定要獨守空房。
到樓下,張青雲停好車,遠遠便見韋強百無聊賴的坐在花園的草坪上東張西望,一見到張青雲,仿佛見到了救星一般,站起身來就朝這邊跑,走到近前卻放慢了腳步,尷尬的神色還是抹不掉。
「喲!這不是韋局嗎?怎麼這麼巧啊?你也搬家到雍景園了?」張青雲笑道。
韋強知道張青雲是故意在譏諷自己,面上卻露出笑容,張青雲的姓子他了解,在譏諷自己那是好現象,怕就怕他一本正經,如果那樣,那就真麻煩了。
悉悉索索半天,他從背後拿出一個禮品盒子,捏捏諾諾的道:「聽說你訂婚了,總得送點賀禮給你!」
張青雲癟癟嘴,道:「咱蓉城可沒有這樣的規矩,禮物都得結婚的時候送,你不會不知道吧?」
韋強臉色一紅,卻顧不得矜持了,道:「我……我最近壓力確實大,老爺子又不理人,這……這他娘的活不下去了……」
張青雲眼睛一眯,心裡笑開了花,嘴上卻道:「你看看你這點出息,我讓你堂堂正正的上班,你這幅模樣堂堂正正嗎?一看就心懷鬼胎,今天是來行賄的吧!」
「不!不是……我這是真的,就一點心意。」韋強面色一正道,隨即面色變苦,「上班的時候能撐住,下班了真撐不住啊!」
張青雲呆了一下,什麼撐不撐得住的?半晌他才明白這小子的意思是上班他堂堂正正能行,可是下班了心裡的煎熬卻受不了。
一念及此,張青雲忍不住失笑,沒好氣的道:「上樓再說吧!看你這幅熊樣,本想去吃飯的都沒胃口了!」
說完他抬步朝前走,韋強滿心歡喜,屁顛屁顛的跟了上來。
張青雲回到家,詳細詢問了韋強和楚霞是否還有來往。韋強賭咒發誓絕對沒有了,張青雲看他神情不似作偽,想想也是,那個女人讓他栽了這麼大的筋斗,他還看不清那就真沒法救藥了。
兩人談了一會兒,見韋強情緒確實不高,張青雲便從房間裡拿來幾份東西給他看,對付楚霞,張青雲自從那次在花園事件後,就已經決定了,對這個女人,絕對不能手軟,必須一擊制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