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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義氣兩個字會寫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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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著內側衣兜里那個厚實的信封,趙所長心裡依然有些恍惚。

他只是西河區看守所的所長,當然,同時也是同區劃公案分局的一名副職領導。在分局一級的公案、偵查機關,兩套班子一套人馬,是很常見的情況。

做了七八年所長,他還是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這種達官貴人根本看不上眼的小魚小蝦,都會這麼值錢。

那個信封里,足足有五萬歐元,相當於五十萬人民幣。買的,只是讓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幾個不相干的人去會見那個殺人重案的嫌疑犯。

當然,這種會見不止一次,五十萬,是個兜底包幹的價碼。

公案系統內,市局局長相當於縣處級幹部,區分局局長是鄉科級。錢塘作為省會、副省級城市,都額外提半格。所以趙所長這個區分局局長的待遇,也就是一個鄉科級幹部。

05年的物價水平,出50萬買通一個鄉科級幹部,做點不影響其仕途的小手腳,絕對不少了。

趙所長當然知道,根據刑訴法,除了嫌疑人委託的律師之外,別的不相干的人是不能放進去的。他也知道,如今他的權限只在於負責羈押看守,連訊問口供這種事情,都和他沒什麼關係。

殺人命案這種事情,理論上具體偵查工作都是有市局相關領導直接安排的,下面分局一級的人根本過問不了。

因為根據刑訴法,凡是有可能判處死刑的重案,一審法院都必須是市中院。區縣一級的基層法院是沒有資格審理死刑案的。同時基於公檢法三家要平級辦案的原則,只要法院系統是歸市中院管的案子,那麼起訴也必須由市檢完成、偵查必須由市局完成。國人官場最講究個綱常名分,輩分是絕對不能錯的。

當然。這起案子也有一定的特殊性。因為案情的事實部分非常清楚、證據非常充分。唯一有可能需再摸摸的,無非也就是作案動機和一些主觀因素。因為事實部分很簡單,市局出面牽頭後、再轉包給下屬干髒活累活。才有可能。

然而,理論上再多的不可為要素。也沒有錢來得實實在在。思前想後半晌,覺得這事兒沒有風險,不會影響到仕途,趙所長決定幹了。

他撥了一個內線電話,喊了裝備科的下屬過來。

……

趙所長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錢為民和孫明偉正在裝備科辦公室里聊天打屁,於是趕緊屁顛屁顛地跑去所長辦公室匯報。

錢為民是科長,三十歲光景。武警出身。孫明偉卻是大學生畢業考進公考當的警察,二十三四歲,沒什麼社會閱歷。不過孫明偉讀的是工科,對所里技術裝備的把控拿捏是把好手。

按說,這種場合只要錢為民科長一個人去匯報就行。不過根據錢科長的經驗,就怕所長問到什麼專業性的技術問題,他一個大老粗答不清楚,所以還是拖個小弟保險一些。

進了趙所長的辦公室,錢為民點頭哈腰地媚笑了一下:「所長,您有什麼吩咐?」

趙所長喝了一口茶。醞釀了一下氣氛,顯然是希望下屬一會兒回答的時候,能夠多過過腦子。想清楚了再說。

醞釀完了之後,趙所長長出了一口氣,雙眼盯著錢為民,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地緩緩問道:「五號訊問室,攝像和錄音設備修好了沒有哇?」

錢為民沒敢馬上回答,腦子卻是飛速轉了起來。

可惜,旁邊的小孫沒什麼經驗,似乎很急於表功,見直接領導沒有回答。越俎代庖就說:「修好……」

「了」字還沒出口,孫明偉的袖子就被錢為民狠狠拽了一把。聲音也戛然而止。

錢為民尷尬地笑笑,接了話頭:「這是修好了……還是沒修好啊。還不快回去查查!怎麼能隨口瞎說!」

說著,他趕緊一臉諂笑重新轉向趙所長,圓謊說:「前天修是修過,不過修了之後沒重新測試,也不知道是好了……還是沒好。」

趙所長臉一沉:「你們管的東西,好沒好自己不知道!」一邊說著,一邊把杯子砰地放在辦公桌上,臉也猛地一側。

錢為民立刻心領神會:「沒修好!」

趙所長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沉痛:「你們吶!罷了,今天要訊問的人比較多,1~4號訊問室都排滿了。說不得,5號也只能拿來啟用一下。你們去準備一下,弄台臨時攝像設備去跟拍全程。」

錢為民正想答應,一旁的小孫又給他捅了個簍子,告饒說:「也沒有臨時攝像設備……」

「這個可以有!」

「這個真沒有……」

幸好,最後的「這個真沒有」五字,沒有機會說出口,孫明偉就被錢為民扯走了。

一直拖到裝備科辦公室里,關起門來,錢為民才開吼:「你個二貨!看哥不削你!招你個抓不住賊打不過匪的大學生來,吃白飯的吶!就是讓你做後期的呀!」

……

半個小時後,五號訊問室里。兩眼無神,似乎已經生無所戀的付同學,看到了一個陌生人。

這個陌生人穿著制服,但不像是警察,而且似乎沒什麼耐心。

「付同學!我們希望你能夠明白: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任何企圖大包大攬犯罪動機的行為,都是不可能的。只會讓你被判處死刑。不要以為你保住了幕後主使,對方就能花大錢留你一命、養你父母。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付同學噓了一聲,很是不屑。

「我實在不明白你們希望我交代什麼——這事兒就是我自己激於義憤乾的,和任何人毫無干係。你們還希望我招啥?我在這兒也呆膩了,你們早點給我個痛快吧。」

陌生人喝問:「你認不認識顧莫傑!他是你同院的學弟,比你低兩屆,你們原先應該挺熟吧?」

付無所謂地一聳肩:「完全不認識,我很宅的。不信你問問我同學。我有沒有興趣結交低年級的人。」

「那這些證據你怎麼解釋!」陌生人拿出一份旁證,晃了一晃,然後念了出來。

「12月13日下午。4點左右。程教授住所樓下的一樓住戶雨棚,遭到重物大力砸擊。但當時受損屋主不在家。經事後勘察鑑定,判斷為有與人體重量、質地相當的物體砸落,疑似墜樓。」

「根據臨近樓宇內當時在家的住戶口供,聽到聲響後出來查看,看到一個女人的背影,瘸拐離開。」

「根據省立同得醫院留檔的病例數據。查到有一名錢江大學大四女生費莉蘿,因為腿傷來就診,對醫生宣稱是自己不小心高跟鞋扭傷。而且還選擇了全部自費,沒有使用醫保。」

「上述全部這些證據,你怎麼解釋?」

付同學始終一言不發,聽完了對方一連串的證據出示,沒有任何表情波動。

「這些關我毛事?」

「啪!」陌生人拿著一根電棍狠狠敲了一下桌面,厲色呵斥:「付成厲!你不要自尋死路!你以為我們沒有調查過麼?費莉蘿是本省著名律所負責人的侄女兒,已經在那座所里實習兩年多之久。她還私下裡擔任了一部分初音網絡科技公司的法律顧問工作。

你原本根本拿不出錢來雇優秀的刑事律師,只能靠法庭為你指派法律援助的垃圾律師。但是費莉蘿姑姑的律所為你派出了一個資深刑事律師,而且還有人背後為這筆錢買單了,你敢說這背後沒有任何交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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